“我知道,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”李千珝没有坐在主位,而是和研究人员一样,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外头有人想搞垮我们,里头我们自己人还出了事(指赵博),换了谁都得慌,都得累。陈启的事,错在他,但根子在我这里。我把大家逼得太紧,光想着赶进度、出成果,忘了你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,会怕,会累,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。”
他坦诚的自我批评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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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今天起,三件事。”李千珝竖起手指,“第一,集团出钱,请最好的心理咨询团队,随时为大家提供服务,绝对保密。第二,所有项目重新评估进度,该缓的缓,该调整的调整,不以牺牲大家的健康和科学的严谨性为代价。第三,我会定期和大家坐一坐,不聊工作,就聊聊家常,有什么困难,直接跟我说。”
他没有空话套话,字字实在。随后,集团迅速落实了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入驻,并调整了几个辅助性项目的节点。效果立竿见影,虽然外部压力依旧,但团队内部那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开始缓解,凝聚力反而有所提升。张工私下对李千珝说:“李总,大家现在觉得,你不是只把我们当工具,是在乎我们死活的。这比发多少奖金都管用。”
李千珝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科瑞恩的安静,让他更加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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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机构里,林羽的“意识调谐”练习进入了一个极其精微和困难的阶段。
在安妮的实时生物反馈指导下,他尝试在深度宁静的状态下,不再仅仅是“输出”稳定或积极的“信号”,而是根据监测屏幕上念茴印记和生理指标的即时变化,动态地调整自己意识中观想的“意象”的节奏、强度甚至“质感”。
这就像一位钢琴家,不仅要演奏出完美的音符,还要根据台下唯一听众(念茴)实时的生理反馈(如同心跳、呼吸的细微变化),即时调整演奏的力度、速度和情感表达,以达到某种身心层面的“和谐共振”。这需要他将一部分意识抽离出来,作为“观察者”和“调节者”,同时又要保持主体意识的深度沉浸与稳定。对心神的消耗和操控精度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。
最初的尝试多以失败告终。要么他过于关注反馈数据,导致自身主意识涣散,“信号”质量下降;要么他沉浸过深,无法及时根据反馈做出调整,“共振”效果不佳。几次练习下来,他疲惫不堪,甚至比进行高强度手术还要耗神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每一次失败,安妮都会和他一起复盘数据,寻找那个意识“参与”与“抽离”的平衡点。江颜和叶清眉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疲惫,默默地为他准备好安神的茶点和最安静的环境,从不过问细节,只是用行动支持。
终于,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,屏幕上出现了期待已久的景象:当林羽观想的意象调整为一种“春日溪流缓慢融化坚冰”的节奏与质感时(这个意象结合了温和的推动力与耐心的等待),念茴后背印记的近红外信号,那一直存在的微弱“频率颤动”明显平复了,信号强度稳定在一个舒适的区间,同时,念茴的实时心率变异性和脑电α波强度,同步出现了一个持续而平滑的上升平台,持续时间超过了五分钟,且结束后没有明显的“衰减”或不适。
“成功了!”安妮压低声音惊呼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你找到了一个当前状态下,与念茴生命系统‘兼容性’最佳的意识输出模式!这个‘溪流融冰’的意象,其内在的节奏和情感基调,恰好匹配了她目前身体所能接受和利用的‘修复频率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