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9章 七宿归位

四人不再恋战,击退靠近的敌人,迅速下潜,朝着黑礁海域中心潜去。虬江帮的人试图追击,但越往中心,水下暗流越发紊乱,礁石密布,加上马骁时不时回身破坏追击者的装备或给予重击,追击速度被大大延缓。

下潜约二十米后,周围已是一片漆黑,只有潜水手电的光束划破重重水幕。水温明显更低,水压增大。阿木的指引越发明确,他仿佛能“看到”一条无形的“通道”,蜿蜒向下。

终于,在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礁石林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
海底的泥沙在这里诡异地形成一个凹陷的碗状区域,直径约三十米。碗底中央,静静卧着一艘巨大的、覆盖着厚厚珊瑚和海藻、但骨架依然清晰的古代木船遗骸。令人震惊的是,以这艘沉船遗骸为中心,方圆十米之内,竟然没有海水!一个清晰的、半球形的“无水空间”笼罩着沉船,边界处海水如同撞在无形的玻璃墙上,微微荡漾着,却无法侵入半分!空间内部,弥漫着一种澹澹的、幽蓝色的微光,勉强照亮了沉船的轮廓。

这就是轸水蚓之力形成的“水界”!

四人游到“水界”边缘,试探着伸手。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边界,里面是干燥的空气,带着浓重的朽木和岁月尘埃的气味。

他们依次穿过边界,落入沉船甲板。脚踩在干燥坚硬的木头上,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抬头看,头顶十米处就是荡漾的海水天花板,幽蓝微光不知从何处发出,照亮这海底的奇迹空间。

沉船保存相对完好,主体结构仍在。甲板上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铁器、破碎的瓷罐。船身有多处断裂和撞击痕迹,显然当年沉没时遭受了巨大破坏。

“信物在哪里?”燕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
阿木捂着胸口,脸色有些发白,他的“洞察”在这里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吸引。“在……在下面,船舱最底层……那里……有很强烈的‘水’的呼唤,还有……悲伤?守护?”

林羽带头,小心地沿着朽坏的楼梯向下层船舱探索。船舱内部更加幽暗,堆满了各种杂物和泥沙(边界内无水,但当年沉没时涌入的泥沙还在)。空气中的腐朽气味更重。

一直下到最底层的货舱。这里空间最大,堆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木箱,大多已经腐烂坍塌。而在货舱最中央,有一个明显是后来被搬进来的、用防水油布和特殊胶质层层密封的巨大铅盒!铅盒表面,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复杂到极点的符文,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与周围“水界”同源的幽蓝光芒。

铅盒旁边,竟然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早已褪色破烂的明代式样短褐、身形枯瘦、长发披散、面容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难以辨认的老人。他背靠着铅盒,低着头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数百年。

但当林羽他们走近时,那老人的头颅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骨骼摩擦的“嘎吱”声,抬了起来。

露出一双没有童孔、完全是一片深邃幽蓝的眼睛。

“星斗……令……”老人的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,干涩,断续,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沧桑与……希冀。

林羽心中剧震,毫不犹豫地从贴身防水袋中取出星斗令,举在身前。

星斗令出现的刹那,令牌上二十八宿星图自然流转光华,尤其是“轸宿”位置,光芒骤亮!同时,林羽怀中的井木犴星骨、翼火蛇张天师印,燕子贴身收藏的鬼金羊丝绢,马骁带着的星日马陨铁,全都微微发热,产生了共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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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幽蓝眼瞳的老人(或者说,某种依托执念存在的灵体)看着星斗令,眼中蓝色光芒剧烈波动起来。他缓缓抬起枯瘦如鸡爪的右手,指向那个巨大的铅盒。

“三百载……守此‘定海铁’与‘避水珠’……终待……宗主至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,“信物归位……吾责……尽矣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如同泡影般,彻底消散在幽蓝的微光中,只留下那一点最后的解脱与欣慰,萦绕在空气里。

林羽肃然,对着老人消散的地方,深深一揖。这位,恐怕就是轸水蚓一脉的最后一位后人,以某种秘法燃烧生命与神魂,守护信物,直至星斗令重现。

他走上前,仔细观察铅盒上的符文。那是古老的封印,需要特定的星力顺序和手法才能解开。他回想《星宿辑录》中的零星记载,结合星斗令的感应,尝试将自身融合了多宿星力的灵力,按照特定轨迹注入符文。

铅盒上的幽蓝符文依次亮起,最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密封的盒盖缓缓向上弹开一条缝隙。

顿时,一股精纯无比、浩瀚柔韧却又带着清晰“界限”感的水系星力弥漫开来!与井木犴的洞察、鬼金羊的幻惑、星日马的迅烈、翼火蛇的熇焚、柳土獐的滋养皆不相同,这是最本质的“水”之力——至柔至刚,可润万物,亦可划分江海。

盒内,铺着褪色的锦缎。锦缎之上,并列放着两样东西:

左边,是一块长约一尺、宽三指、厚约半指的幽黑色金属条。表面并不光滑,反而有着天然的水波状纹理,触手冰凉沉重,却奇异地给人一种“流动”的错觉。这便是“定海铁”,实为蕴含轸水蚓本源星力的“玄水星铁”。

右边,是一颗鸽卵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呈现出深海般蔚蓝色的宝珠。珠身内部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水漩在缓缓转动,散发出柔和的蓝光,照亮四周。这便是“避水珠”,实为凝聚了“水界”法则的“轸水灵珠”。

两件信物,相辅相成,共为轸水蚓传承之核心!

林羽郑重地将两件信物取出。就在它们离开铅盒的瞬间,整个沉船空间的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明亮、稳定!笼罩沉船数百年的“水界”微微震荡,但并未消失,反而与两件信物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。

“信物已得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林羽将信物收好,“虬江帮的人可能还在上面,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。”
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转身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