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何瑾祺又溜达了过来,这次还带来了一个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,美其名曰给“二哥”解闷。林羽有些无奈地看着这花花绿绿的屏幕,何瑾祺已经兴致勃勃地演示起来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个可以锻炼反应能力”。
江颜笑着摇头,带着被吵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念茴去洗手间洗脸。
何瑾祺见嫂子离开,立刻凑近了些,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起来,压低声音:“二哥,跟你说个事儿。我前两天听到我爸跟大伯……在书房里说话,声音压得低,但我模糊听到‘军机处’、‘清洗’、‘向南天’这几个词。”
林羽眼神一凝。
何瑾祺继续道:“具体没听清,但我爸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后来我偷偷问,他只说军机处高层最近人事有些变动,水很深,让我别打听,也……让我最近少往你这儿跑太勤。”他挠挠头,“我肯定是听你的,但我觉得这事得让你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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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了,瑾祺。”林羽声音平静,“谢谢你告诉我。这事别再跟别人提,你自己也当心些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何瑾祺点头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“哎呀,这关怎么这么难打!二哥你快帮我看看……”
林羽配合地看向屏幕,心思却已飘远。向老在军机处的调查,果然遇到了阻力,而且这阻力可能直接来自高层。何自钦的态度暧昧,他向来不喜自己,在这件事上会扮演什么角色?所谓的“清洗”,是针对向老,还是……自己这个“影灵”?
他忽然想起自己醒来后,除了向南天和燕子,军机处系统内竟无一人正式前来探望或询问,连惯常的程序性慰问都没有。这不符合常理。看来,那张无形的网,不仅在外部收紧,在内部,也已经开始动作了。
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和行动的能力。至少,要能清晰地思考,能掌控最基本的身体。
夜渐深,念茴被江颜哄睡了,安排在病房内的陪护床上。何瑾祺早已告辞。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。
江颜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假寐。林羽却没有睡意。
他闭上眼睛,不再试图去驱动那干涸的经脉,而是将全部意识,沉入那片仿佛被星力浸润过的、身体的“土壤”之中。摒弃了以往修炼时那种主动的“索取”和“催动”,他只是静静地去“感知”。
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虚弱。但当他耐下性子,摒弃焦躁,如同倾听最细微的风声一般去倾听自己身体的“声音”时,一些极其微弱的“光点”开始在意念中浮现。
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,更像是一种温暖的、存在的“标记”。它们稀疏地分布在残破的经脉路径附近,在枯竭的丹田气海深处,甚至在一些从未被灵力重点关照过的、普通的血肉与骨骼之中。每一个光点,都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的暖意,有些带着井木犴星骨的厚重守护感,有些带着星日马星力的跃动生机,还有些……是他自身涅盘诀灵力燃烧殆尽后,残留的一丝不灭意蕴,与星力结合后产生的、难以界定的崭新气息。
这些光点彼此独立,又隐隐有着极其微弱的联系,仿佛夜空中稀疏却有序的星辰。它们没有主动汇聚成流的力量,却像一颗颗埋入冻土的种子,缓慢而持续地释放着滋养的暖流,修复着周围的“土地”。
这就是他现在身体内部的真实图景。破碎,却孕育着某种全新的、未知的可能。
林羽尝试着,用最轻柔的意念,去“触碰”距离最近的一个、带着井木犴气息的温暖光点。没有强行驱使,只是像朋友见面般轻轻的问候。
那光点微微一亮,传递回一丝清晰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稳定感,同时,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从光点中渗出,融入旁边一条细微经脉的裂痕处。裂痕没有立刻愈合,但那枯萎僵硬的“质感”,似乎柔软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
有效!尽管慢得像冰川移动,但这是一种真实不虚的、正向的修复!而且,这种方式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小,几乎可以持续进行。
希望,如同星火,在心底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