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谈论天气、草场、牲畜健康、运输安全、信件延误……然后将所有听到的、看似零碎无关的信息碎片,
比如老王头提到“赵干事上周三下午独自骑马往团部方向去了,第二天才回,马都跑得汗津津的”,
老李闲聊时说起“白玲这个月往营部寄了两次信,信封都挺厚,还特意问了挂号信的流程”,
像收集拼图块一样,默默收入心底。
夜深人静时,他再将这些碎片与自己手下反馈的巡逻记录,在他脑海中那张无形的、动态更新的“牧场人事关系与动向图”上,进行比对、关联、推演。
他的宿舍,那间除了一床一桌一椅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的土坯房,在深夜里便成了他一个人的“情报分析室”。
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,而是一张他自己用铅笔绘制的、标注着牧场各连队位置、道路、关键建筑及周边地形的简图。
图上用各种只有他自己能完全解读的符号和缩写,记录着时间、人物、事件的关键信息点。
他会就着那盏灯罩熏得发黑的煤油灯,目光如炬地反复审视这些标记,试图找出其中的异常模式、频率变化和潜在的联系指向。
这个过程孤独、枯燥,且充满不确定性,需要猎人般的耐心、棋手般的推演能力和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深刻洞察。
有时,数日甚至一周的努力,换来的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日常琐碎或误判。
但陈野从未流露出丝毫焦躁或懈怠。
他像一块被北大荒风雪磨砺过的燧石,沉静、坚硬、耐得住寂寞。
他深知,在对抗暗处阴谋的斗争中,信息就是先机,而先机往往转瞬即逝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知道,白玲和赵干事,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影子,绝不会满足于仅仅在群众中煽动不安。
他们的目标更大,手段也会更“正式”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对方的“正式动作”发出之前,尽可能早地捕捉到那微弱的征兆、那异常的调动、那看似合理的行程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图,为苏晚争取到哪怕多一个小时、多一天的预警和准备时间。
这不仅仅是保护一个人,在他朴素的认知里,这是在保护一种对牧场有益的、实实在在的“正事”,对抗那些只知搬弄是非、损害集体利益的“歪风”。
在一次深夜的图上作业中,他注意到几个信息点形成了隐约的连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