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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上。

谢砚舟虚虚倚在马车壁上，半阖着眼，他今日一身水墨色直裾长衫，外面套着一件如云雾一般的白色素纱襌衣，腰上系着黑色嵌金丝的绦带，就连脚上着的履都镶嵌了金丝。

这身水墨色的衣裳衬得谢砚舟更是清冷，可清冷中又有着矜贵，细细看去倒是个人中龙凤。

前世给沈嘉穗印象最深的便是他一身盔甲，满目浩然，耀眼如天上金乌，分明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。

可此时的他，却更像是雅人清致、风华脱俗的词人墨客。

腰间配的那玉，也是费了点心思，烟白色的玉石中掺了几滴墨，仔细一看，倒如山水墨画一般。

也着实是配他今日这身衣裳了。

沈嘉穗就这么看着他，眼中欣赏之意难抑。

看得谢砚舟眉山蹙起，躁意横生。

沈嘉穗捏着帕子，小声问：“你可是身子不舒服？”

“公主殿下一直盯着外男，从不觉得羞耻？”

谢砚舟说话冷冰冰的，眼睛都不想睁开，只稍稍躲开了她的视线。

哪想沈嘉穗愣了会儿，碎碎念叨：“若非你好看，我还不稀得看呢……”

这声音极小，也不知谢砚舟是否听见了，总之他再无动作，眼皮都懒得掀一下，显然是不想理会。

沈嘉穗自小便喜欢长得好看的，此时一个如此相貌堂堂的男子在自己眼前，哪有不看的道理？

她自认为自己不过是欣赏世上美好的事物，即便此时欣赏的是个男子，那也只是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意。

那眼神越发赤裸，就算谢砚舟如此冷漠一人，也难免被看得烦了。

他忽然开口：“公主郎君入朝为官，倒是闻所未闻。”

沈嘉穗朝他问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心里却害怕被他察觉到什么。

谢砚舟声线低沉，显然不想说什么：“无甚。”

马车外传来王实的提醒的声音，沈嘉穗一把掀开帘子。

入眼的是十几个官差正狭着几十名妓子出了仙春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