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总算睡着了。

她在这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。

最后没办法，脑子里开始一只羊、两只羊地数起来，数到后面自己都糊涂了，才总算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。

她这边刚睡下，吕大娘那边也准备歇着。

刚躺到床上，院子外头就隐隐传来一阵轻微响动。

吕大娘一个激灵，坐了起来。

“一定是我那个败家儿子回来了！”

吕大娘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地穿上外衣，摸黑走了出去。

篱笆门外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费劲地鼓捣着篱笆门。

那篱笆门本来就不结实，被他弄得“吱吱嘎嘎”响。

没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
一个瘦得像麻杆似的汉子，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，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。

吕大娘站在屋檐下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拴柱，你回来了。”

这瘦麻杆汉子，便是吕大娘的儿子，马拴柱。

马拴柱走路都走不稳，摇摇晃晃地凑到吕大娘跟前。

他一开口，酒气就扑面而来：“娘！我回来了！”

吕大娘往后退了半步，叹了口气：“拴柱啊，你要是饿了，锅里还有菜汤，娘给你盛一碗婆婆丁。”

“婆婆丁？”

马拴柱嗤笑起来：“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？狗都不吃！”

吕大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可是……咱们家，除了婆婆丁，啥都没有了。娘也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婆婆丁了。”

马拴柱醉眼惺忪，满脸都是不耐烦。
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吕大娘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一天天就知道啃野菜，穷得叮当响！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能耐的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