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没说话,只安静看着他。
顾沉叹了口气,脸上的散漫终于褪了一点。
“因为有人把我推出去了。”
那一刻,山风像也静了。
顾沉把水壶放到一边,双手撑着栏杆,望向远处基地外墙那一线模糊的灯火。
“队里有个前辈,叫许临。他原本有机会自己走,但最后把我从塌陷口硬推了出去。他留在里面断后,给我争了三十秒。就那三十秒,我活了。”
“后来我带着伤爬回来,交了报告,结果等来的不是追查,而是审讯。有人问我是不是私吞了回收物,有人问我是不是提前泄露路线,甚至有人暗示,是不是我和外面的人联手,把整队人卖了。”
顾沉说到这里,笑意反而更淡。
“那几年,我几乎把能挨的眼色都挨了个遍。”
“直到后面线索慢慢断掉,这案子也就这么悬着。没人说我有罪,但也没人真正替那支队伍翻案。”
林夜握着药剂管的手缓缓收紧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顾沉平时对很多事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却在碰到火刀许和黑市火核线时,反应比谁都快。
不是因为他爱管闲事。
而是那条线,本来就埋着他过去的血债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,是因为我碰上了同一条线?”林夜问。
顾沉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发现你比我想的有用。”顾沉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也比我想的更像个疯子。”
林夜也笑了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风声重新盖过了许多话。
过了片刻,顾沉从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发旧的纸,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