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第一次倒吸时,林夜没有立刻伸手。
废炉群里的余温被一圈圈拉向地面,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口正在井底缓慢张开。火钉、灰线、旧砖缝,全都在同一息里往内偏移,连周砾腰间的巡查牌都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“退半步。”林夜说。
顾长风正要上前挡风,听见这句,硬生生把脚停在旧炉影外。苏青禾的冰图从外侧传来,线条比白天更冷,三道蓝色标记分别压在井沿、废炉底座和巡夜通道交界处。
异常不是一处。
井口在吸,废炉在让,巡夜通道在递。三处如果被一起封死,夜神教留下的暗信就会顺着反吸落进底部,等他们再查,只会得到一份被旧系统洗干净的空记录。
林夜把骨路火意压成一枚短钉,贴着掌心悬住。火意没有落井,只先钉在井沿外侧一寸的位置。那一寸很窄,却像在翻动旧账本前先按住页角,给所有证据留下一道不被吞没的边。
井底的声音变了。
最初只是呼吸,随后像纸页在深处摩擦。每响一声,林夜胸口的吞火虫便轻轻一动,似乎想把那股旧火吞进来。可他没有放任本能。这里不是战斗场,谁先贪,谁就先被旧页楼记成破坏者。
周砾的脸色沉下去,手已经摸到警示牌。
“封井会更安全。”他说。
“安全给谁看?”林夜盯着井底,“封了以后,外卡队的采样、夜教暗信、我的巡查编号,全都会混成一团。到时候有人只要说一句误触,今天的线就断了。”
这句话让周砾的手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