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营第三门没有完全关死。
门缝里卡着一截烧弯的铁片,铁片上沾着黑色漆皮,漆皮底下隐约露出“北岸”两个旧字。赵承岳第一眼看见它,手里的旧图就停了下来。
“不是门锁。”他说,“是车皮。”
林夜抬手止住队伍。身后的主诊室还在塌,碎石顺着走廊顶棚滚落,像有人在暗处追着他们敲鼓。按正常判断,他们应该立刻撤出第三门,先保活灯和证据。可那截车皮出现得太巧,巧到像有人故意把一块答案塞在退路上,逼他们快点忽略。
林夜没有忽略。
他让顾长风顶住半扇门,让苏青禾把落石冻在门轴外,再让宋砚把三盏活灯退到墙边。周满抱着周兰那盏灯,喘息还没平稳,听见“北岸”两个字,脸色一下变了。
第三车当年从北岸急救点转出,所有残档都说它直接进了白衡主诊室。可第三门这里的车皮证明,中间还发生过一次换车,或者更糟,是一次换人。
赵承岳把旧图贴在墙上,指尖沿着一条被涂改过的虚线划下去:“这里原本是外廊,不该有车。除非他们把轨道临时铺进了旧营,绕过了正式登记口。”
“绕登记口做什么?”顾长风问。
宋砚声音很低:“不让人知道车上少了谁。”
这句话落下,门缝里的铁片忽然发出轻响。不是敌人袭击,而是漆皮一层层卷起,露出下面更深的编号。编号被火烧过,只剩末尾三位:017。
周满猛地抬头。
周兰活灯的灯芯,也在同一瞬亮了一下。
林夜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他没有急着安慰周满,只蹲到门缝前,用一缕极细的火照住车皮边缘。火光一落,铁片后方的墙皮开始剥落,露出一截嵌在墙里的车门框。门框窄得不合常理,像不是给人下车用的,更像给人逐个点名。
“黑车。”苏青禾说。
她的语气比冰还冷。
北岸黑车不是普通车辆,而是一种不进系统、不留公开路线的转运方式。它能把活人从登记簿上抹掉,也能把已经被抹掉的人重新塞进另一份名册。白衡主诊室负责改名,夜神教负责祭阵,而这辆黑车负责把人送到该被改名的位置。
林夜终于明白第三车回声里为什么会有三次停顿。
第一次停靠,不是事故,是筛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