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车皮彻底撬开。墙内空间露出一截黑车底盘,底盘上钉着七枚旧铆钉,每一枚铆钉下都压着一段被切碎的路线。赵承岳把旧图对上去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他们不是只二次转运。”他说,“他们把第三车拆成了七条小线。每一条线都能单独改记录,也能单独补人。”
周满声音发哑:“那我姐是哪一条?”
周兰的灯光落在第七枚铆钉上。
没有哭声,没有幻象,也没有敌人模仿的呼唤。只有一束很细的光,安静地指向自己的位置。
林夜用火照住第七枚铆钉,火线没有吞噬,只把铆钉边缘烧开。下面露出一枚极小的红砂粒,红砂里裹着王裔血纹,和夜炉核心、主诊室鳞状病历上的颜色完全一致。
证据链连上了。
北岸急救点,黑车二次转运,白衡主诊室,夜炉核心,王裔残血。
敌人把活人当材料,把幸存者当编号,把父亲的名字当诱饵。林夜把红砂封进证据袋时,掌心的火比刚才安静许多。越是这种时候,他越不能让怒火替自己做决定。
车门框里的灰白手开始崩碎。
崩碎前,它又递出第二张票。票上没有字,只有一枚向下的箭头,指向旧营外廊尽头的无灯路。
赵承岳看了一眼,声音紧了:“无灯路检查口。如果黑车七条线都从那里过,下一关一定会查我们带出来的证据。”
“那就让它查。”林夜收起证据袋,转身看向队伍,“灯不离链,证不离人,任何人听见自己的名字都不要回头。”
顾长风把半扇第三门重新顶开,苏青禾收起冰线,宋砚把乘员票残灰封进记录符。周满抱着周兰的灯走在中间,这一次他没有只盯着灯哭,而是盯着第七枚铆钉的位置,像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讨债。
他们穿过第三门时,黑车底盘在墙里彻底塌下去。
无灯路尽头,第一枚旧铆钉自行弹开。
钉帽背后,一滴王裔残血悬在半空,像专门等林夜来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