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，带着旧营设备特有的沙哑电流，却没有白衡主诊室那种冷冰冰的命令感。它只重复一遍问题。

“活人优先级，如何确认？”

顾长风下意识看向林夜。

这问题太简单，简单到像陷阱。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先救人，可封印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。白衡最擅长把正确口号做成错误按钮，只要林夜随口答一句“活人优先”，门也许就会按污染流程继续追问：哪个活人更有价值，哪个见证人可以替换，哪盏活灯该牺牲。

林夜没有抢答。

他把队伍重新排成一列，让每个人站在校验灯能照到的位置。顾长风站最外侧，枪尖抵地；苏青禾站在活灯旁，冰线没有封门，只护住灯脚；宋砚捧记录符；赵承岳抱旧图；周满把三盏活灯举到胸口高度。

最后林夜站回队首。

“按顺序报。”他说。

顾长风第一个开口：“顾长风，伤左臂，可战。”

苏青禾接上：“苏青禾，冰线稳定，可护灯。”

宋砚：“宋砚，记录符完整，证据链未断。”

赵承岳：“赵承岳，旧图可用，第三门真址已标注。”

周满停了一息，声音有些哑：“周满，活着。许岚、陈实、周兰三盏活灯在场，灯温稳定，见证身份未撤销。”

校验灯红光微微一颤。

门内声音第二次响起。

“活灯是否计入活人？”

这个问题像一把钩子，狠狠钩在周满心口。活灯不是完整活人，这一点谁都知道。可如果回答“不计入”，第三车幸存者就会被重新推回证物和祭品之间的灰色地带；如果回答“计入”，封印又可能判定队伍伪造人数。

林夜看向宋砚。

宋砚立刻翻开记录符，把 519 章活灯入队时写下的临时见证身份调出来。符面上，许岚、陈实、周兰三个名字不是活人名册，却紧贴在名册之后，中间用一条细线相连。

“不计入战斗人数。”宋砚说，“计入见证链。”

苏青禾补了一句：“见证链优先级高于样本，低于伤员，不能替代，也不能被替代。”

校验灯由红转黄。

门内沉默了三息。

这三息里，核心井的呼吸明显加重。门缝深处有暗红雾气试图渗出，雾里夹着细小的倒焰印。夜神教显然不愿意让他们按林战规则继续走。那些倒焰印贴上校验灯，黄光立刻变浑，第三门再次问出一个被污染的问题。

“若缺失样本可封核心，是否允许牺牲一名低阶伤员换取样本归位？”

顾长风骂声已经到了喉咙口。

林夜抬手按住他。

这题才是真正的第一刀。它把封核心和救人放在天平两端，逼林夜承认有些人可以为大局让路。只要他点头，后面所有规则都会变成夜神教

第一盏校验灯转红时，第三门内的声音并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