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兰真正醒来的那一息,周满没有哭。
他只是把灯架放低,让灯火能少耗一点。那一下克制,比崩溃更难。灯罩里有他最熟悉的暖光,像小时候家门口那盏旧灯;可他知道,只要自己先问“你还好吗”,这短短一息就会被私心花掉。
宋砚把记录符举到灯前,声音放得很轻:“不用说话,给码也行。”
灯芯亮了一下。
第一枚旧码浮出,赵承岳立刻标到东江第一街临时转运点。第二枚旧码指向第三车残站。第三枚只剩半截,后半截被白印咬得模糊。
周满盯着半截旧码,喉咙动了动。
林夜没有替他问,只站在旁边等。所有人都能看出来,周满正在把哥哥和护灯人两个身份分开。分不开,灯会被情绪拖走;分开了,他会疼得更清醒。
“还有多少孩子?”周满终于问。
周兰灯火连续亮了三下。
不是一个,不是一车,是三批。
顾长风背过身,肩膀绷得很紧。苏青禾把冰线收细到几乎看不见,护住灯芯边缘。宋砚手里的笔停了一瞬,又继续写。他们都知道,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:东江第一街不是偶发事故,而是长期转运口。
周满继续问:“怎么找第一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