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旗根扎在一座倒悬水箱里。
水箱悬在旗根室中央,箱口朝下,却没有一滴水落出。无数名牌从箱底垂下,像被水泡白的根须。每一块名牌都只有半名,另一半被黑线牵向墙上的白名册。
宋砚抬头看了一眼,声音发紧:“他们把名字当根系养旗。”
灰堡第二旗就在水箱上方,旗面并不大,却沉得像一座山。之前众人斩旗、破令、取证,始终只能让它晃动,不能让它倒下。现在他们终于看见原因:旗不是插在石上,而是插在被偷走的名字里。
十九看见那些名牌,腿一软:“我听过这些声音。”
青鸢把银环贴在地面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旗根室下方果然连着水管,第三箱的活证声、废药廊的家书声、无名水痕的回声,全被引到这里,日复一日压成旗根。
“怎么拔?”顾长风问。
“不能拔。”宋砚道,“硬拔,名字会断。”
苏青禾取出青禾旧签,贴在最近一块名牌上。名牌微微一亮,露出后半个字。澜丘的蓝环再贴上去,水纹补出前半个字。韩烈用旧军印压住旁边哨记,防止白名册把名字重新改回半罪。
第一块名牌完整了。
它从箱底脱落,没有碎,而是落进铁瞳准备好的骨牌匣里。青鸢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,像有人终于从水底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