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盐还没有完全落定,门外忽然有人倒了下去。
倒下的不是观审席里那些高阶武者,也不是第五点的人。那人穿着一件被雨水泡硬的灰短袍,袖口破了三层,左手却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。白布一沾地,布下立刻渗出三道细黑线,像三条被人从经脉里拔出来的旧虫。
白冠阁的冷声来得极快:“扰审者,押出。”
林夜没有看门内。
他抬手,先让吞火虫退回掌心,又让苏青禾把冰意从案台撤开半寸。这个动作看似让出空门,其实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证物移到那只左手上。若白冠阁真不怕,便不会在那人还没开口时急着把他押走。
顾长风已经到了门边,裂枪横住两个白甲执事。枪锋没有出鞘,只平平压在石阶上,却让执事脚下的白纹一寸寸暗下去。许临认出灰短袍,脸色一变:“外库搬册的人。”
那人听见“外库”二字,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笑。他想说话,嘴角却先涌出灰盐。灰盐不是吐出来的,像是有人早早塞进他喉管里,专等他进门时化开。
“别问。”林夜说。
宋砚的笔尖一停。
林夜蹲到那人身前,没有问姓名,没有问来路,只问:“手还在不在你自己身上?”
那人颤得厉害,仍把左手抬了半寸。白布被汗水浸透,三道黑线在布下起伏,偏偏不肯越过腕骨。苏青禾看了一眼便低声道:“不是毒,是封脉。有人封住了他左三经,让他说不出完整证词,只能留下手势。”
白冠阁立刻接上:“封脉者也可自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