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道里没有灯,只有门牌被林夜握在掌心发出暗红。红光照见墙上密密麻麻的旧签名,有人写的是伤员姓名,有人写的是承运班组,还有几处被刮掉,只剩一层新木屑。
顾长风第一个进去。
他的断枪太长,只能横在胸前当盾。窄道把所有威风都削掉了,人一旦进去,不能大开大合,不能后退换位,连呼吸都得数着墙缝。敌人选这样的地方,就是要把夜刃拆回一个个孤人。
林夜没有和他争先。顾长风守窄道,比他更合适。
走到第七步,墙里刺出第一根铁针。顾长风用枪身挡下,针尖炸开灰盐粉,呛得他咳出血沫。第九步,脚下木板翻起,露出一排细火线。苏青禾在后方甩出冰线,只冻住半排,剩下半排被顾长风用肩硬撞过去。
肩甲裂了。
裂声在窄道里格外清楚。新队员脸色发白,想上前替他。顾长风头也不回:“我的位,不许乱。”
这句话不是逞强。窄道里只要换位一次,所有记录都会乱,敌人就能说他们破坏现场。顾长风用自己的伤,把队形钉住。
宋砚没有进入窄道,他在外面按步数记录。每一针、每一道火线、每一次停顿,都写成“第几步触发”。写到第九步时,笔尖顿了一下,因为他知道顾长风那一下撞得不轻。
林夜看见,却没有让宋砚停。疼也要被写下来,写下来才不会白疼。
窄道深处传来轮轴转动声。第十七步时,一面旧盾从墙里推出来,盾面刻着南陵守军的旧徽。顾长风若砸碎它,等于砸碎守军证物;若不砸,盾后藏着的火线会把窄道封死。
韩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:“旧盾编号三年前丢失,守军档里有。”
顾长风笑了一下,血从嘴角滑过:“那就不碎它。”
他把断枪从盾边缝里插进去,硬生生卡住轮轴,再用胸口顶住盾面。火线在盾后烧起,热浪透过旧铁传来,他的肩伤被烫得发黑,却仍把盾压在原位。
林夜趁这短短一息从盾下掠过,刀背贴地,挑出藏在轮轴边的细铜环。铜环一离位,盾后火线立刻熄了半寸。
“不是杀阵。”林夜说,“是毁证阵。”
毁的不是他们的人,是旧盾背后的编号。会馆把守军旧物塞进窄道,一旦夜刃砸盾,守军旧案就会被他们亲手毁掉。白烬
第十七床后的木墙裂开时,后台只剩一条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