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粟祠的风很轻。
轻到长桌上的米粒一动不动,灰砂也一动不动。白账师和誊名人站在桌后,像两张从纸里剪出来的人。若不是秤星裂痕和断笔缺口仍在,谁也看不出他们昨夜被夜刃逼退过。
林夜一句“不谈价”落下,白账师没有怒。
它把白米碗推向林夜:“一碗真粮,换一名见证人离场。十碗,换三仓清白。百碗,换南陵今夜不饿。”
这就是白账师最恶心的地方。它给的每个价,听上去都像救人。
誊名人则把灰砂碗推向宋砚:“一笔错名,换一人免罪。韩烈,副尉,罗止,陆小棠,都可改写。”
韩烈眼神一沉。副尉站在随行军卒里,脸色惨白。罗止也在,背后背着弟弟。陆小棠握紧少笔木牌,指节发白。
宋砚没有看灰砂碗,只看誊名人的断笔:“你缺笔,所以才急着换名。”
誊名人的袖口微微一顿。
宋砚猜对了。旧链房一战,还名灯册从它笔下夺回孩子名,断了它一截笔锋。如今它能写假令、写错名,却无法长久维持,需要从活人姓名里换一段真笔。
“所以你要的不是我们认错。”宋砚继续道,“你要我们亲手交出一个可以被你完整书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