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闸打开时,没有水声。
先涌出来的是一股热腥气,像兽血在地下放了太久,终于找到口子。顾长风站在西墙侧门外,断枪抵着石阶,脚下的暗潮已经没过靴面。潮里漂着碎木、旧灯芯和几片被泡烂的粮袋布。
“关闸。”林夜道。
“关不上。”顾长风弯腰捞起一枚闸牙,闸牙断口是新裂,“有人提前卸了半副。”
财阀车队的灯影在远处晃了一下。若夜闸水冲进城,第一车粮会被判污染,西墙换防也会被写成旧部失守。顾长风可以带人退到高处,等苏青禾重新封线;可这样一来,南桥医棚会先被兽血潮淹掉半街。
他把断枪插进闸缝。
“我撑半刻。”
顾长风的选择很粗暴,也很清楚。断枪不是完整闸牙,顶进去后只会一点点被绞断。他站在闸前,等于把自己的肩背也顶进了水力里。
宋砚远远喊:“需要见证!”
顾长风咬牙笑了一声:“见证我又不是不会疼吗?”
话音未落,夜闸猛地一震。断枪柄弯成弧形,顾长风右肩旧伤被撕开,血顺着甲缝流进暗潮。潮水立刻变黑,里面浮起一串小字:顾长风私堵军闸,造成粮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