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驰令落下,三路同时动。
北屏路上,顾长风没有骑最快的军驹,而是带着两辆空担架车。军需库下的活旗若还活着,带兵去会吓人,带担架去才像救援。兽爪印在路边浮现,几次试图引他抄近道,他都按韩烈教的赤旌旧路绕开。
旧粮坊路上,陈栎遇到第一波骂声。有人说夜刃昨夜弃油,今日又来拿粮。他停下车,当街打开账册,把四成灯油怎么弃、救了几条巷、谁按的印,一项项念给他们听。念到第三项时,骂声低下去,两个粮坊工人主动上车推油。
病营后路上,陆小棠没有拔刀。她和罗止抬着空药箱走进后巷,先把黑戒细环周围的病人转出去,再让小麦母亲认门。病营里的人最怕被问罪,陆小棠只重复一句:“活名先行。”
白烬的潮声在三路同时响起。
它没有再模仿林战,而是模仿城里人的抱怨、赤旌兵的哀嚎和病营孩子的哭声。声音越杂,越容易让三路互相怀疑。何岚坐在总线前,双灯几乎烧到发白,仍把三路回声分开标记。
“北屏是真伤,不是假哭。”
“旧粮坊有人混骂,声源在车后。”
“病营后路的孩子声是白灯放的,小麦不在那边。”
她每报一次,就替一条路挡下一次误判。代价是双灯灯芯短了一截。灯芯不贵,却是何岚这些年攒下的保命物。她没有停,只把烧短的芯捻进记录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