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屏听令井开在粮线闸口下方。
井口不大,被三层旧铁板压住,铁板上全是白火烧出的泡。顾长风一脚踩着最上层铁板,断盾卡在旁边,肩甲已经裂开。若他松脚,白火会顺井口冲进家属队伍;若他不松脚,井下的令路就无法完整照出来。
“别硬撬。”林夜的声音从封侯台传来,“先照井边。”
何岚不在北屏,顾长风便让秦照代低灯。秦照手上还是家属监督印,听见命令后没有犹豫,跪到井边,把监督印的冷光压在铁板缝隙上。
缝里浮出三行旧字。
听令不过名。
转令不过手。
回令不过火。
这三行字一出,旧军家属席上的骂声忽然低了许多。它不是替旧军开脱,而是把当年的令路拆成三个可查动作:谁听令,谁转令,谁回令。任何一环有罪,都要单独落案,不能被冷吏一把混成旧部同罪。
白烬灯幕立刻切到顾长风的伤口:“他踩着井,却不救井下人。”
井下果然传来很轻的敲击。
一短一长,像有人还在底下。
顾长风额角青筋跳了跳。换成平时,他早就劈开井盖下去捞人,可这一次他没有动。他知道井下声音未必是活人,也可能是冷吏拿来逼他开正井的钩子。
林夜问:“能分出声源吗?”
顾长风咬牙:“要开半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