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车没有露出车身。
它只把影子投在外灰沟边,细长一条,像一截被拉直的黑骨。轮声很轻,轻到若不是回流三证刚刚稳住,夜刃根本听不出它和先前空车不同。
韩烈问:“追影?”
林夜摇头:“验影,不追车。”
俞沧刻下后,旧兵把一片灰布影样铺在地上。影样没有碰到车影,只贴住外灰沟边的风向。车影每往前移半寸,灰布边就有一点活热被风带过来。
陆小棠立刻道:“车上有人。”
不是尸体,不是空匣,不是单纯源料。车上至少有一个还活着的源主,或者被迫替源车压槽的人。
活线前哨里一阵沉默。
开井官慢慢道:“有活人,还不追?”
顾长风的手指扣紧铁门。
林夜没有看他,只看车影边缘:“追车,车就是路。验影,人才仍在待救栏。”
这句话很冷,也很难听,却让韩烈马上报出。若此时追车,赤牙就能把源车写成夜刃承认的通路;若夜刃不承认通路,车上活人还能留在待救位置。
灰甲回执亮了一线。
车影忽然停住。
影子里落下一滴湿红。那滴红没有滚向夜刃,反而往外灰沟深处缩,像车上有人在最后一息把血压回去,不让夜刃被血牵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