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写得很轻,像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把笔画压深。
陆小棠最先蹲下去。她用空药袋残布轻轻盖在灰字上方,布面没有沾上任何粉末。灰字不是新写的,粉末已经干透,被地面的潮气固定住了。
“不是赤牙写的,”她说,“这行字至少写了三天以上。”
三天前夜刃还没推进到第二灰点。那时外台还在处理旧军绳和赤扣轮的验证,留白格还没有被发现。写这行字的人在那时就预判到夜刃会查到审计处。
韩烈看着那行字,没有碰。“别查审计”四个字用的是旧军内部常用的速写体,笔画简洁,没有多余修饰。他认出这种字体,但没有开口说认出。
林夜没有追问。灰字出现的位置在退线内侧,不在第二灰点内,不属于赤牙控制的区域。写字的人可能是第三方——一个既不是赤牙、也不是夜刃的存在。
校官要求把灰字作为现场证据记录,但暂时不移除。林夜同意。灰字留在原地,既不影响冷槽坐标,也不影响保全范围,反而可以作为第三方干预的物证。
赤牙的暗灰已经退到第二灰点下方,没有再上升。它没有反驳灰字的内容,也没有承认。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——它知道这行字的存在。
顾长风靠在断层旁,背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后血已经止住。他看着那行灰字,声音不高:“不让我们查审计,有两种可能。一是审计处有人还在,查了会暴露位置。二是审计处已经空了,查了只会浪费时间。”
林夜道:“还有第三种。写这行字的人不是怕我们查到什么,是怕我们查的时候被赤牙盯上。”
苏青禾接道:“所以这不是拦路牌,是警告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