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故意留下一个恰好够人误判的信号。
宋砚又把前三轮火号的间隔并排写下。第一轮离仓近,第二轮反而远,第三轮却回到原处,若真是同一支车队前行,火点不可能倒着走。冯槐认出那是旧路的“隔站代号”:前一站替后一站点火,真正经过的人只需在暗处听,不必自己暴露。今夜至少有两处火点,却未必有两拨人。
这条判断也被写窄。能证明旧站仍有人守火,不能证明守火者就是押送伤员的人。
顾长风看向林夜:“我带两人去。”
“你带的是谁的责?”
顾长风顿了顿,把刀收回半寸。他没有说夜刃,也没有说林夜,只在板上写:探沟,不接人,不改路。
第一线供给队里,一名黑江记账兵和一名七城车脚跟他同行。冯槐留下辨第二轮火号,伤腿青年也没有被迫带路。旧伤者提供方向,不等于必须再走一遍伤路。
代价先落在仓内。
探沟抽走三人,今夜本该送往前站的半车清水只能停下。陆小棠回信只写了一句:可停半刻,超过半刻,重伤药匣先减洗槽。孟小澄把这句话钉在出发时刻旁,没有用“救人”二字替停运遮账。
顾长风三人沿断坡下去,没有点火。他们用旧车钩敲地,每走十步便回一声。到了断水沟,烧黑的木涵还在,涵面却没有新轮印,只有两道拖痕一直伸到沟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