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台藏在一面朝东的赤壁里。
那里没有路口,只有三十六只拳头大的信孔。每只孔内都塞着红泥,泥面压一枚战报号。第五台湿册上的编号,与最下方七只孔一一对应。
宋砚取出一张空纸,靠近第一只信孔。
孔中立刻吐出一行字:第四台燃料尽毁。
可第四台明明保住五条油槽。
第二孔写第五台主索全断,第三孔写军券证物尽失,第四孔更早一步写下石车脚死于黑水。敌人不必真的赢,只要第六台先把败报送进军部与商盟的账,之后保住的人和物都会变成不合记录的杂音。
“它不收胜报。”黑江记账兵说。
他试着把第四台的实数纸塞入信孔。红泥只吞进“毁一槽、漏一桶”,其余保住五槽、两夜灯油全被挤在外面。宋砚又换第五台的过索记录,信孔只收工具箱落水,不收三人到岸。
第六台不是报信台,是一只能从任何事实里挑出败处的筛子。
林夜没有砸孔。
砸掉它,明日所有人只会知道战报失联,不会知道旧战报一直如何被筛。孟小澄让每一份实数拆成两张,损失在前,留存与动作在后,再用同一根麻线穿住。信孔可以吞前张,却必须连着后张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