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外退的银灰没有走远。
它停在西坡伤棚外,每隔十息亮一次,像一只冷眼在数进棚的人。十二名学生刚被移下课台,伤棚便收到一封异文验伤单。
单上没有王庭名字,只画了三种伤。
火伤可入,刀伤待核,军功伤不得收。
这套分法与陆小棠按伤温、出血分线完全不同。它不是为了救人,是想从伤口判断哪一支军、哪一条供给线最先承压。谁照单验伤,谁便替旁听者画出黑石岭的薄处。
陆小棠把异文单钉在棚外,不照它分。
她先验那名脚踝受伤的学生,再验两名肩甲撞裂的北岭车兵,最后验林夜掌根的新焦线。林夜排在最后,不因封侯提前,也不因异火伤单独成栏。
灰袖账客留下的两名记录人却不肯走。
他们站在银灰旁,只记药用了多少、哪面军旗送人最快。第三台本就缺针,若把他们赶走,主峰会说七台拒绝旁听;若让他们记,药路会被一眼看穿。
药徒先把偏了半分的旧温针拿出来。
“你们要验,就验这根。”
那根针已经不能探热砂,只能看普通伤温。她让记录人自己选一名伤者,却不准看医帐总板。对方挑了林夜,显然想从侯伤上找供给线核心。
陆小棠摇头:“他排在第五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