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层先传来的不是车轮声。
是卸甲声。
一片一片铁甲从坡壁后落下,砸在空碗之间,声音整齐得像军营换防。左掌台刚得三枚新回程钉,尚未下沉,第六层已经把车阵外壳拆开,露出一排披着人族旧甲的冷兵。
顾长风眼神一冷:“不是活囚。”
“也不是死人。”苏青禾道,“是借甲换旗。”
那些冷兵没有脸,胸口却挂着边境旧军的残片。若夜刃把他们当人族遗骸护住,车阵就能借旧甲上桥;若直接击碎,王庭又能说林夜毁军证,逼他承认后半军路的归属。
右火第五席的声音贴着坡壁传来:“认甲,还是斩甲?”
林夜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向顾长风。这里的判断不该由吞火来做。顾长风是军阵里走出来的人,他认得甲片有没有活人热。
顾长风按住裂肋,弯腰捡起桥边一枚掉落的甲扣。甲扣入手便冷,扣背却有极淡的磨痕,不是战场磨出的,是反复拆装留下的。
“旧甲新扣,里头不是兄弟。”他说,“但甲片曾护过活人,不能让它们上桥当敌旗。”
宋砚立刻记下:“旧甲封存,不认旗,不认尸。”
这句账刚落,第六层冷兵同时抬臂。每一只手都不是左手,偏偏披甲袖口内伸出五道细冷线,线头连向左掌台。王庭要用非左手造左掌印,把卸甲声变成换旗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