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盏原路灯倒挂在身份棺前,灯火却没有照向棺盖。
它照向棺下的空影。
那影子像一张没有坐人的检席,四角各压一枚旧灰钉,中间空着。黑井水从暗台边沿一点点漫上来,水面映出冷铜盒,也映出林夜掌根的血。
右火第五席的声音从井后传来:“灯在棺前,棺不开,主位如何验?”
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手都压住了。
若先碰棺,外检主位便会被身份牵走;若不碰灯,六个活位仍旧替六份旧回执保温,迟早会被黑井熬成纸灰。
林夜没有伸手。
他眼前的灰白还没散,眉心焦线一跳一跳地疼。他只把冷铜盒推到原路灯照不到的侧边:“验灯脚。”
孟小澄立刻蹲下,把废哨壳贴向倒挂灯链。哨壳里的白光贴着链纹往上爬,爬到灯脚时忽然断开一寸。那一寸不是被棺挡住,而是被人削去,再用黑井砂补平。
“灯不是为棺倒挂。”她说,“是有人把灯脚从主位上卸了,挂到棺前。”
黑井水猛地上涌。
水里伸出细钩,钩尖不抓人,只抓原路灯影。灯影一旦被拖进棺前,空主位就会消失,所有外检责任都会绕回那口身份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