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监第二声钟尚未落下,小孔里先吹出一口热气。
那口气穿过空着的复核印位,在压字膜正面烫出一个模糊圆痕。圆痕没有席号,却带着一圈活火。只要钟声随后应上,内审便能把它认作当年已经落过的审印。
右火第五席道:“旧审有印,只是被死责磨空。”
宋砚没有看圆痕。
他让押车人把刚停住的灰针移到小孔旁。灰针长期压膜,针身冷灰均匀,只有靠近针尾的一小段被热气熏成暗红。暗红痕朝外,说明热气不是当年封卷时留下,而是刚才从孔后送进来的。
“钟未响,印先热。”灰袖账客低声道。
这一句落下,空审槽突然向前倾斜。
压字膜、首路死责签和公账一起往槽底滑。槽底不是平面,而是一只藏在冷灰下的审秤。左盘托旧审,右盘收新责,眼下右盘被死责签压得越来越低。
只要右盘落底,“可回”便会被称成一份轻得不够翻案的残字。
顾长风抬眼看了一会儿,把胸前断开的甲带扯下来。
甲带上有封桥桩的木屑、断车的轮泥、抬黑石时沾的血,还有六个平座磨出的灰。它不是一件证物,却背着这一路所有公开用车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