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铜牌上的残字只亮了三息。
无声灰雾从第七块天幕垂下,先吞掉灯光,再吞掉众人刚刚看见的笔画。等巡灯重新照稳,铜牌中央只剩七道雷痕,仿佛那行字从未存在。
这一次,谁都没有急着复述。
灰雾能沿称呼吃来路,口耳相传只会给它更多主线。
宋砚把焦黑断笔放下,示意三名押车人各自背过身。第一人只拓残字左侧压力,第二人只量笔画深浅,第三人记录铜牌在字亮起时的温差。三人都不知道完整内容,灰雾便找不到一条可以整段抹去的总记录。
孟小澄也不敲字数。她沿双环纹外圈走一遍,每经过一道旧雷痕,鞋跟便停在不同方位。阿钧用七段秃杆记住停点,不给停点命名。
苏青禾则将旧骨屑、蓝星本地样本和铜牌分放三处。它们不相触,只让巡灯依次掠过。骨屑双环先亮,泥、锈、芯灰随后回应,最后轮到铜牌时,七道雷痕竟一起向环心偏了半线。
三件证物来自不同位置,却都承认同一个中心。
灰雾猛地加厚。
绝域中的方向感开始消失。远近、上下、内外都被抹成一片,十九副担架明明停在医线后,送达印却像正在向第二井门倒退。第五席趁机推开低沟封物栏,想把“无法证明已经离域”重新写回旧押账。
陆小棠没有看路,只听十九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