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灰托住薄片一息后,冷水回沟里忽然响起新的水声。
那声音比先前宽,像一扇门被水推开。桥工的眼睛亮了一下,废哨老人却没有动。他们都先看右边下车者。
右边下车者已经伏到石面。
他听了两轮,额头贴着冷灰,烧伤的腿因为姿势发抖。水声宽,回旋也宽,可宽声里没有冷意,反而带着车底热油煮开的空响。
“是假水门。”他说。
第二军印立刻扑向“水门”两个字。
宋砚让白袍人写“假水声”,不写门。右边下车者也补:“我听到的是油腔回声,不是水门。”
这一次他没有被白光拉回热车。因为他说的是自己听见的差别,不是替里面的人下令。
统帅甲手显然不想让这句成立。
重盾猛地震水。假水声扩开,真冷水声被盖得几乎听不见。桥工若按假声走,木楔会探进油腔;若完全停,薄片锈灰又撑不了太久。
右边下车者闭眼。
他没有急着分辨,而是把袖口按在胸前,回忆车上热油滚动时的声音。他很怕自己听错,因为听错一次,里面外者就可能掉。
左边下车者没有替他说话,只把自己的断铁扣放到他膝边。
那不是证据传递,是提醒:他们都从车上下来过,却只能说各自见过的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