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的软榻之下,竹青色的仲尼琴斜斜露出一角。
她轻轻把琴拖出来,发现七根丝弦断了大半,琴面也磨得掉了漆,甚至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横亘其中。断掉的弦打着卷儿,在空中颤抖。
玉淙,怎被弄成了这般模样?
她颤抖着手抚上琴面,交错的划痕在指尖留下粗糙的摩擦感。
也是,若非被毁成这样,怕是也早被那些人掠去了。
只不过……
“吟吟,这是给你的生辰贺礼,快来瞧瞧喜不喜欢?此琴名为玉淙,音色可是极好的呢。”
“哥哥送的,我自是十分喜欢。”她欣喜道,“不知‘玉淙’是哪两个字,又做何解释呢?”
“自是取其漆色如碧玉,其声如流水淙淙之意。你来弹一曲,试试可否贴切?”
哥哥的笑颜仿佛还在眼前,方吟的泪水却将这笑容模糊了。
外面似有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传来,她抹抹眼睛,咬牙站起,扯下榻边搭着的一块布包了玉淙匆匆下了楼。
半刻后,瘦小的身影就悄悄从方府角门溜了出去。
方府大火后的第五日,锦州终于下了场酣畅的雨,冲掉了空气里残余的烟火味。
清晨,沈屹踏着湿润的石板路,带着他新斫的琴进了城。
这锦州城中,最大的琴斋名为闻雁。
“是沈先生啊,稀客稀客。几月不见,别来无恙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