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许是斫好琴之后才粘上去的,”沈屹想了想道,“就算是以师父当年的水平,若想要在琴里藏点什么,也完全可以做到毫无痕迹,不会用这般笨拙的法子。”
“那先生可曾听说,这琴是为谁而斫吗?”
沈屹摇摇头,那时他还尚未出生,又怎么可能知道呢。
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我虽不知,但自我跟着师父,便知道他素来不安于室,是个心系于家国天下,有经国之志的人。这般儿女情长,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。”
“你们都下去罢,哀家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太后屏退了慈安宫内殿里伺候的人,独自坐在贵妃榻上出神。
三十多年前的回忆,虽褪了色,当时心里的悸动却仍栩栩如生。
彼时,西蜀刚刚结束了十余年的边境战乱,戍边的将领士兵得了皇命回裕都受封赏。接连几日都有将士骑着威风凛凛的高头战马进城,引得百姓前去围观。
这当中最为惹眼耀目的,还是那位少年将军。二十出头的年纪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,剑眉星目,锋芒毕露。只轻轻一瞥,便撩动了万千少女的心弦。
枣红色的马背上,他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,只停留了短短一瞬,便收了回去。只有唇角立刻弯起的弧度,将他的心悄悄透露了。
后来宫宴上的偶遇,郊外踏青时的邂逅,就变为了情不自禁的偷偷相约。
林子后面那片不为人知的虞美人花海,将他们秘密藏入火红纤薄的花瓣之中。
“我若是嫁人,就嫁这世上最有本事的男子,成为拥有最贵重身份的女子。”少女将羞涩的心意别扭地道出,却不知听的人,已然会错了意。
一个月后,他将她约出来,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,踌躇良久。
“灵音,他是东吴的国君,又愿意让你做东吴皇后。这样高贵的身份与地位,我都给不了你。你不是想要做世上最尊贵的女子么?”
少年垂下眼睫不再看她,只是递来一床琴道:“这床鹤舞晴空是我早就想送给你的,如今,就作为你的新婚贺礼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