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不是呢,”朱老伯喜滋滋应道,“一日收上个小半筒,这一季下来也就够我们老两口这一年好吃好喝了。”
这大漆难得,又无别物可替,在这个时代便格外金贵些。
方圆百里,朱老伯制的漆可以说是最为上乘,故而沈屹每年都会从他这里购漆回去。
作为斫琴的重要材料,漆的品质对于琴的影响可谓极大,丝毫放松不得,所以沈屹每年都会来瞧割漆,慢慢也就和朱老伯夫妇相熟。
中午,在农舍一同吃了午饭,沈屹才动身回了岳畔。
当黛瓦出现在眼前,他看到檐下木扉竟是微微敞开的。
等到进门,果然院子里安静得有些不寻常。
他唤了几声没人应,赶紧里里外外找了一圈,才发现方吟和吴妈妈都已不知所踪。就连原先衣柜中方吟的衣物连同后面竹林挖出来的那只盒子,还有她房间里的玉珠霖,一并都消失了。
沈屹顿时有些慌了。
这边,方吟缓缓睁开双眸,入目是头顶陌生的水红罗纱帐幔和帐角的刺绣香囊。
她稍微动了动,发现手脚有些酸软。身下厚厚的褥子和触感柔滑的丝绸被里随着动作,飘来一股香笼熏过的甜暖之香。再不用多看,也能知道这屋子里的布置所用十分奢华。
方吟尽量侧过头去,见一个圆脸小姑娘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用手支着头打瞌睡。
她梳着双鬟髻,只用了丝带装饰,身上的浅朱绸衫虽无刺绣,也能看出是极好的料子。
许是原本就睡得浅,小姑娘她突然便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