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儿,”顺亲王到大家都走了才慢悠悠站起,唤住李凌,“那位琴师,叔父可否一见?”
“自然,叔父这边请。”李凌颔首。
珠链被钩起,纱帘也卷了上去。
方吟起身,敛裾缓缓行礼。
许是没想到,能弹出这样波澜壮阔琴曲的琴师,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年青女子。顺亲王的眼中流露出诧异,又瞬间转为一丝不屑。在他的心里,女子就是用来玩弄享乐的,再有才华又能如何?
他正欲转身离去,余光瞥见桌上的沉金,脚步就滞住了。
“这床琴,可否容我近观?”
李凌递了个眼色,方吟便退开半步,退离了琴桌前。
顺亲王几步上前俯身看琴,又将琴小心翻转过来。琴的背面龙池与凤沼之间一个四方小印清晰可见,正是“余安”二字。
他目光触及这小印的瞬间,面上闪过不解,眉头微锁。然后将琴翻来覆去看了又看,似乎有些不舍得放手。
李凌不知此中缘由,见此情形,心瞬间慌乱起来。
皇叔该不会是瞧上这琴了吧?他暗暗地看向方吟。
在场的三人中,唯独方吟知晓,只有辛老斫的三床琴带印记,而沈屹所斫的琴皆是没有印记的。
顺亲王既好音律,府里很有可能藏有所谓余安先生斫的琴。其真伪并不重要,但那床琴必定是没有这印的。
此刻看来,顺亲王心里是惑然,疑了自己所收藏的琴乃是赝品,而面前这床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