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深说:“记住了。”
陆定渊说“好”,将烛火移过去,倾斜的烛焰舔上皮纸的边缘,泛着青蓝色调的火焰向上攀爬,将那万金亦不能换的陈旧字迹一寸寸吞没,陆定渊看着它变成一团碳火飘摇而落,说:“东南将乱,这场祸乱的源头说来源远流长,但并不重要,重要的从来都是眼前。昌江城面临灭顶之灾,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被预定了要死的,抑或被人知道我在这里,或者你在这里,他们也是要死的。”
“人命最不值钱。”他说,“也最值钱,只要你让那些伸手的人知道,想来拿,就要留下他们自己的命。”
他对封深说:“你能做得到,对吗?”
封深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陆定渊又说:“你说你会种田,但如今这世道不要拿锄头的手,而是要拿刀兵的手。不杀掉你的敌人,你就什么也做不了。林兴贤如今只能听你我的话,他不从你才有些麻烦,反而是那些士绅无关紧要,不过资粮而已。你的师长有通天彻地之能,他们教过你御下之术吗?”
封深说:“他们教我如何在能够争取的条件下,集合大家的力量去做最有意义的工作。”
陆定渊将蜡烛递给他,“你们那边的话听起来真是拗口。”他说,“既然如此,那就做给我看。”
他看着烛光下封深的脸,片刻之后,他才问:“你觉得如何?”
“我觉得很好。”封深回答。
陆定渊说:“这般将你安排得明明白白,也能叫好?”
封深说:“你不仅仅是为了我,也是为了这一城的人。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。”
陆定渊轻轻一笑,说:“你才见过几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