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从这里开始

陆定渊接过他递来的清单,“不愿意?那是不知好歹。”他看了一眼封深,轻笑一声,“哪怕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呢。”

清单很长。

因为内容多,所以写得小而密,但详略得当,字体极正,陆定渊看起来也不费力。纸上写的除了这次征召的各人姓名、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面容特征,还有他们在城中的住址,家中人口,以何为业,城中是否有亲戚,亲戚又在几服之内等项,非常详细。

更为难得或者应该说可怕的,这是当日招人,当日就完成的档案。

陆定渊说:“比锦衣卫查人也不差什么了。”

他将清单放下,看向封深,“林兴贤的人可用却不可信,这一班才是你日后得用的人手,虽然良莠不齐,先打个底子将就用也无妨。我不觉得要他们对你死心塌地有何难。”他说,“不过你同我多要二十个人的名额,还是女子,显然不是为了让她们去给这些乡兵做饭洗衣的。”

这二十个名额是封深问他要的,所以这次实际征到的人数是一百四十人,差不多是将昌江城十三岁至十六岁这个年纪的少年一网打尽,只除了那些士绅人家。

虽然是他们对封陆二人已经望而生畏,戒心提到最高,但他们明明也有家人站在其中,年纪力气都当用,却一个都没被选中,今夜怕是又会有许多人难以入眠了。

“你有一个很明确的计划,但是人力物力都不够。”封深说。

他对陆定渊说:“除了那些不配合你的占有很多土地的家庭,他们隐瞒了家里实际的人数,还不能统计出准确的结果,这座城市身份属于平民的人口目前计算有三千六百四十七人,年龄在十岁以下的三百二十七人,五十岁以上的四十三人,这三百七十人按任何标准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。还剩下三千二百七十七人。”

“但在以林兴贤和袁宏伯为代表的基层管理人员的计算中,这座城市全部可以调动的人力不到一千八百人。”封深说,“在他们的认识里,女人不算劳动力。”

但凡有一个别人在这里,都会为这名少年的言下之意大吃一惊,然后本能抵触地对他进行反驳,而陆定渊只是心平气和地说:“事急从权的时候,女人算的。只是现在他们认为还没到那份上罢了。”

“我们要把这座城市建设起来,现在缺少很多东西。”封深说,“缺少生产的工具,也缺少生产工具的原料,更缺少能够处理原料的人口。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没有专门的生产技术,他们的知识很少,不能自己改善自己的生活。在这种情况下,将近一半人口的劳动能力还要被限制不能使用。”

“我想先从这个问题开始改善。”他说。

陆定渊看着他,良久之后,他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