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以十计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缓缓汇聚的炽热铁水,目光热切得简直像是看到了黄金。
竟然真的成了!
铁水注满坩埚的那一刻,蹲守在旁的少年们再也按捺不住地跳了起来,发出喜悦的呼声,连站得更远的民夫都喜笑颜开,与有荣焉。
没有人认为这次功成是自己这些人的功劳,他们觉得自己只是照最可信之人的吩咐做了自己能做的事,成了是理所当然,不成才是他们蠢笨的过错。
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此时此刻由衷的欢乐。
无论是因为谁的指点,也无论他们能从中得到或得不到什么好处,他们将指引他们的“小封大人”当作他们的头脑,自己当作他的手脚,任劳任怨,唯独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他们也可以——
可以做成他们过去从未想过的事。
对这些少年和民夫来说,这种“我也能行”的知觉不是第一次发生,却每一次都能让他们心潮涌动,有一股说不出的力气注入四肢,想要去做更多的事来让它不要太快流失。
出料口不再流出铁水,两个手稳的民夫上前,抬起坩埚两端的长杆,将它抬向不远处已被整平的沙土地,地上那些平整而匀细的沙土自然不是本来就有的,而是同为备料,专人从砖窑那边取来铺就的。
炉窑在烧的时候,另一些少年就在这片洒了水的沙土地上埋下木型,拍实表土,再小心翼翼地取出,制造出了一个个圆形的模范。
两个民夫将装满铁水的坩埚抬过来,小心翼翼地按之前就练习过的力道,倾斜坩埚,将炽热的铁水倒入地上的模范,嗤嗤声响中,铁水沿着模范流淌,渐渐高涨至与表土齐平,颜色也从炽亮渐渐变暗。
在他们浇筑铁件的时候,不远处的高炉也在加料,烟气随风而散,正在忙碌的人们自己不觉,已经来到城门外的二人却早就望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