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发一颗,方圆五丈内人畜皆亡,这是绝不可用于死斗,而只能用于公战的确切无疑的神器。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铁球,还是像鸡蛋一样放在竹筐里,粗粗垫了一层稻草放到众人面前的,要送到京城去就决不能这般简陋了。
锦衣卫们在县衙里找来找去,勉强找出一些财宝箱子,先垫一层麻布,又垫一层棉布,再垫一层绸缎,仔细包裹,将这些神物逐一装好,将箱盖四角全部钉死,才装进来时元嘉所乘那辆马车。
他们忙忙碌碌,顺便也处置了元嘉及其心腹留下的两具尸体。
那心腹当场便火化了,骨灰装入罐中。而元嘉本人,看在同僚一场最主要是他是公卿之子的份上,先用石灰、木炭、油纸等物将他尸身包裹好,装进一口薄棺,又用吸水吸味的木炭塞满棺材,才装上一辆板车,由骡子慢慢拉往晏城,在那边发丧回家。
做完这些事后,余下的锦衣卫便一分为二,一部分人护送轰天雷入京,一部分人则留下来,跟随陆定渊一起留守东南,应对乱局。
不论离京前有多少风雨流言,大人与陛下之间又是否有嫌隙,他们这些锦衣卫都要做力所能及之事,这是他们早就立下的觉悟。至于性命之忧,虽然那些卫所军武将不值得用那样的好东西,不过连他们都能被分到那么多轰天雷,大人做事向来思虑周全,他们身为大人麾下爱将,自然也不会少了保命的手段。
剩下所要商榷的,不过是是谁走谁留而已。yushugu.com
而在他们商定人选,卫所军作出决定之前,昌江城之战的收尾,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地方选在昌江城外一座小山上,上千人一起动手,不过半日便将山上草木清理得干干净净,掘地穴耗费的功夫要多许多,但众人齐心,还是在昌江城外那些破碎的尸首腐烂生蛆之前安葬完毕,还请了临近的佛道二家诵经超度。
秋雨这两日停了又下,下了又停,百姓们将城门外的浸了血的土铲起运来,堆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堆。
当这些百姓看着坟上的墓碑,即使看不懂碑上写的那篇斥责意味的祭文,仅仅这两日劳作,城内城外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出力,就算当场就翻了白眼厥过去也要被强行留下,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一战的酷烈,而昌江城内外对陆定渊和封深二人的畏惧及尊崇,又至少如陆定渊所愿地再加深了一步。
不仅昌江城内外的百姓,经此一战,卫所军上下对“陆定渊”此人的能为,也不再仅仅限于酷吏之名。
就连锦衣卫也有所变化,虽然他们的目光仍几乎没有一道落在这座小城本身,而更多的是去想有关东南如今局面以及关系当今朝堂之类的大事。真正会关心昌江城的仍然只有城中人自己。
譬如那些士绅们。
开战前两日,这些士绅就被责令不得妄动,各家都要与本城同生共死,若是再逃,后果自负。虽然接到这道严令之后,各家族关门闭户,有人摔摔打打,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指天发誓,但确确实实没有一个人再敢弃城而逃,只是在轰雷声起时满地乱跑。
然后卫所军入了城,他们至此终于知道了那位大人的真正身份。
秩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……出身公卿世家,更是天子近臣!
对卫所军中的低级武官还是消息闭锁的地方士绅来说,即使对“陆定渊”这个名字曾经掌握过的权力一无所知,仅仅这个最表面的身份,已经足够他们将他一切专横跋扈和不近人情的作为视为理所当然。
反倒是他们这些卑微之人,对这种人物屡次冒犯……他们是怎么敢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