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朗睁着双眼,目光平和宁静,仔细描摹太太低垂的眼眸和睫毛,她的黑眼珠望不见底,睫毛一扇一扇的,节奏很慢。
“别看我了。”季长善想捂住他的眼睛。
彭朗不想服从太太的指令,仍轻轻望她说:“好看,所以想多看。”
季长善知道自己长得不丑。从小到大,除了季晓芸时不时说她刻薄相,多数人都会夸奖她的外貌,但是没人像彭朗这样直白,眼神也不比他和缓深沉,像两汪月光下的湖水,倒影只有她一人。
她不言语一阵,抚着他的发丝,由心发声:“哪儿好看?”
“眉毛很浓,眼睛很深。鼻子小小的。你的嘴巴不笑也好看,笑起来应该更好看。皮肤也很细,摸起来光滑温暖,不知道亲起来有没有不同。”
他说得真诚,语气又平静,并不让季长善感到轻浮。
她心里发烫,到底还是拿被角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彭朗的嘴巴露在外面,“我说得不对么?”
怕憋死他担罪名,季长善没把他的嘴巴一并堵住。她缄口不语,指缝漏过缕缕黑发,他头顶的发丝几乎干透,季长善于是叫彭朗翻过去吹后脑勺,这样也不必忍受他磨人的注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