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,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大家不由地背脊发寒。
七杀对杀意较为敏|感,剑鸣声不断,江月寒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拔剑。
灰袍看了过来,他看江月寒的眼神没有那么冷,隐约带了一点温度。但那点温度不足以暖人心,也没有办法消除江月寒的戒备。灰袍一声轻叹,下一刻身影退回谭仁身边。谭仁不顾伤势,恭敬地站在他身侧。他却是看也不看,手一挥,直接抹杀了谭仁的存在。
变故来的太突然,谭仁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,身体直接跌下海中,他死不瞑目,怒睁的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朝月宗的弟子看见自己的宗主出事也毫无反应,他们只是顿了顿,随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停留在原地。
谭仁之死,朝月宗之静,这诡异的一幕让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谭仁助纣为虐,草菅人命的确该死,可他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,死的如此突然,门下弟子连点悲伤之情都没有,仿佛他这个人只是匆匆一个过客。
玄洛心底发寒,他接到宗主的命令出来前,宗主就说过这一趟行程不会轻松,看到什么都不必过于在意惊讶。玄洛设想过各种离奇状况,可那些都比不过眼前这一幕。
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个人的死可以如此的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。
灰袍处置了谭仁,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是碾死一只蚂蚁。他的眼底全无人性的慈悲,他和谢君卓站在一起,比谢君卓还像一个魔。
“碍事的人已经解决了,你要给那些渔民讨个公道,谭仁的性命足以。现在,该说我们的事。”灰袍轻描淡写,不管是谭仁的性命还是渔民的性命,在他眼中都不过尔尔。
谢君卓觉得可笑极了,眼前这个人被谭仁成为尊者,谭仁对他满怀期待,可他下手毫不留情。不管是谭仁还是渔民,都不过是一颗棋子,他高高在上,俯瞰众生,仿佛天上的神明,从来不会垂下头思考人世的艰辛。
谢君卓冷笑不止,她抬起剑,道:“谭仁只是一个开始,除了今日被屠杀的西海渔民,这些日子以来被屠杀的童男童女以及大海中的人鱼一族和海妖,这些性命又该算在谁的头上?”
“天下众生,生死有命,他们死的很有价值,我觉得你应该高兴——毕竟他们都是为你而死。”灰袍嘴角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去,海面忽然沸腾起来,波浪汹涌,一股凶煞之气从海底深处传来。
众人大惊,连忙低头看向海面。玄洛眉头紧皱,他好像知道将要出现的是什么东西。他想要谢君卓立刻离开,可是已经太迟了。
只见灰袍身后的水中出现一个湍急的漩涡,水流被吸进去,漩涡越来越大,一个巨大的祭台从水中慢慢地浮上来。脱离了一开始寄居的山洞,祭台展露在外显得更加庞大,已经成型的噬魂阵猩红一片,海妖嘶吼,万鬼同哭。
在祭台的最下方是一团浓郁粘稠的黑雾背负着,众人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,他没有具体的形态,就这样盘踞在大海上。黑暗,深邃,仿佛是无底深渊,能把人拖入地狱,不得永生。
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,海面忽然暗下来,天空飘起小雨,那雨冰冷刺骨,落在身上像是针扎一般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