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医不好贵妃的急症,便也不必再拿宫中俸禄了。”颜霁泽侧过身,在床边坐定,朝沈木道:“传朕旨意,若是太医院不能在一日内医好贵妃,误了明日的马赛,便自裁谢罪去吧。”
这一刻,想装病再逃过剧情的景月槐悟了——她完蛋了。
夜空明亮,月色皎洁,在秋实宫的院中洒下一地白霜。终于“医”好了月贵妃的太医们如释重负,逃也似的离开了气氛压抑的宫殿。
照亮夜路的灯笼挂起,宫人纷纷退出寝殿,在离门口有段距离的廊间候着。
颜霁泽赌气般掖着景月槐的被角,还故意将支起的木窗都落了下来。他望着那双不解的墨色眸子,气的狠掐了她的脸一把。
“疼!”
“你还知道疼?”
“疼,疼!颜霁泽,松手,松手!”
他松手,瞧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样,闷在心口的气总算是烟消云散了。
烛台的光被衣袖挥灭,本还明亮的视线瞬间暗了下来。颜霁泽抿嘴,猛扑到她怀中,将她紧紧箍住:“槐儿,你不许跟他走。”
哈?
景月槐一头雾水,又动弹不得,只能挣扎的抬抬身子,问道:“皇上,您在说什么啊,我跟谁走,走哪去啊?”
本规矩的墨发此刻几分凌乱,他抬头,眼神宛如受伤的巨型犬:“子人,乔斯达,诺维·乔斯达!你不许跟他走,不许!”
她什么时候要跟子人走了?这狗皇帝不会又自己脑补了一场夺爱大戏吧?
“我从未说过要跟他走啊,皇上,你是从哪听说的?”
“若不是为他,你为何要装病,不肯去明日的马赛?”
没等她开口解释,颜霁泽的话便又像炮珠一样不断袭来:“若不是为他,你怎会故意疏远我?若不是为他,你为何不肯答应嫁与我?若不是为他,又——”
“好了可以了再说就烦了。”景月槐用力侧过身,把身上的这个重物推了下去。她抓着被角坐起身,眉毛要拧成了麻花,“颜霁泽,你脑补好歹有个度啊。我什么时候,何时何地,答应了要跟子人回西洋?我不想去马赛是因为……技艺不精,怕明天出丑。而且,我怎么没答应……你啊,是你自己傻。”
说着,她藏起戴着戒指的手,脸颊红扑扑的。不知是被他掐出的红,还是因体温上升的红。
一向精明的君王神色呆滞了一瞬,似乎是无法消化刚刚的话。
“槐儿,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,可好?”
“什么?刚刚发生了什么,我有失忆症,记不清。”
颜霁泽坐在脚踏上,仰起头,眼中亮晶晶的。他捏住一点被褥,眯起眼,爽朗的笑出了声。
他的花开了。
第72章 求生第七十二记
六月初六眨眼便至,准备多日的皇家马场恭候着君王前去。有幸随行的达官贵臣天未明便动身前行,生怕误了迎接皇上的时刻,落得一目无尊王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