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誉头痛欲裂,脚步不稳后退几步,道了句:“祁誉失言,告辞了。”说罢踉踉跄跄朝楼梯走去。
马文才冲父亲冷笑着瞪了一眼,冷冰冰地丢下一句:“学生告退。”大踏步走过去直接抱起祁誉,离开了聚甲斋。
“阿誉,你觉得怎么样?头还疼吗?”马文才横抱着她,挑阴凉小路往医舍方向奔去。
祁誉感觉天旋地转,周围变得白茫茫一片,马文才的询问声越来越小,取代的是仪器滴滴的声音,还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鼻子。
“我回来了?我……是谁啊?”
“阿誉怎么了!”南星看到马文才急匆匆地抱着祁誉回来,一下慌了阵脚。“不是去上课吗?怎么会这样?”说着说着话语中就带了哭腔。
马文才纠结片刻,面上是掩不住的自责:“我爹本来是要打我……阿誉帮我挡了,打在了后脑勺。”
“你爹怎么能随便打人!”嘴上埋怨着还是赶紧掀帘方便他进屋。
马文才赶紧将祁誉搁在床上,京墨一言不发上前去检查祁誉的脑袋,又掰开祁誉的嘴检查她的舌头,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,转头问他:“你爹练过内功吗?”
马文才被问的一愣,道:“我爹是文官,武艺一般,没练过功夫,只是对我下手会狠一些。”说着垂下眼眸。
京墨想到他中毒那次换药时瞧见的伤疤,多半就是这位马太守的杰作,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:“阿誉应该没事,休息一下等她醒了再说,南星,你去准备一些疏络化瘀的药。”
南星满脸担忧望向祁誉,一步三回头出了屋。
京墨正要起身,马文才一把按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语气沉重:“我没护好她。”
京墨将手抽出来搭了上去,安慰道:“这是阿誉自己迎上去的,不怪你……只是你爹,对你太狠了些。”
说罢侧身就往外面走去,走到屏风处忽然转头道:“如若阿誉将来嫁到你家,你父亲会对她动手吗?”
“他敢!”马文才想起那个场景便怒目圆瞪。“我早有意另立府邸远离那个家,只有我们二人就好。”
京墨若有所思点点头,也不再打扰他们二人,利落出了屋。
马文才看着床上的祁誉仍是昏迷不醒,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,握住祁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阿誉,阿誉……”
祁誉身处在一片无边际地白境中漫无目的地游逛,忽然前方亮起来一盏黄灯,周围渐渐暗下去,那灯一闪一闪的,像是年久失修的路灯一样。
正要朝那个方向跑去,忽然身后响起“阿誉”的叫声来。
“谁!”
祁誉立马停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,却没发现一个人,声音也好像是从身后传来。
“在叫我吗?”祁誉自言自语道,等了半晌没人回应,继续朝那站路灯方向走去。
可走了一半又觉那人声音极为耳熟,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:“谁在叫我?我为什么看不到他?他是不是哭了?”
越走越觉得那个声音正在远离自己,祁誉心中发慌,一股悲痛感莫名涌上心头,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我怎么会这样?”
祁誉停住脚步,路灯下面站了个模糊背影,好像是个背着双肩包的人,整个人蒙上了模模糊糊看不清楚,唇边叼着支烟,猩红的火光不时闪烁跳跃着,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地上。
耳边的抽泣声也愈发明显,抬头一看,上空中暗黑一片,忽然裂开条条裂缝,咔嚓声也细密响起,祁誉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,心口跟着一起拧疼起来。
祁誉捂着心口在地上打滚起来,脱口而出:“文才兄救我!”
瞬间这片白境裂成了无数个像素块,路灯下的人影也被吸入了黑暗之中,犹如世界崩塌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