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躺在床上的祁誉也睁开眼睛,猛烈的光线刺得眼睛疼,连忙伸手盖住眼睛,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,看向四周知晓自己在医舍里,正回想着怎么回来的,就听到角落中传来低低啜泣声。
祁誉下床穿了鞋,四处张望寻找声源,虽不知谁在哭可下意识就觉得是马文才。
祁誉轻声唤着他的名字,走到了平日自己换衣服的小屏风后面,看到被子拖在地上,里面像是有个人在颤抖。
祁誉低低唤着“玄衍”,撩开被子一角,就像是新婚之夜掀盖头,撞入眼中的是一双泪眸。
“阿誉!”
马文才如饿狼扑食一般抱住祁誉,被角垂落将二人裹了进去。
祁誉靠在他的肩头,睫毛轻扫过他的颈间,握住他的手:“我在呢。”
“别离开我。”哭腔里面带着不少乞求。
正在抚背的手忽然停滞一下,见祁誉毫无反应,马文才手臂收紧,更用力地将她揽在怀中。
“文才兄,我透不过气了,咱们先出去好不好?”
马文才使劲儿摇头,眼神愈发冷冽:“我不!出去后你就要离我而去,不如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祁誉听到这话也不害怕,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擦掉他脸上泪水,静静地陪伴着他。
最先动摇的还是马文才,他一把掀开被子,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,祁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“阿誉我怕,我怕你离开我,我怕你不再爱我……娘亲已经离我而去,你不准走!你听到他要我娶别人时,都不吃味吗?你喜欢什么都是一阵一阵的,是不是对我也……”马文才紧紧抱住祁誉,哽咽地说不出话来。
“怎么可能不吃味?一想到你给别人买点心,送簪子,过生日,我心里就很难过……”祁誉越说鼻头的酸涩感越重,揪着他的衣袖,头抵在他胸口前。“我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你,离开这里……”
马文才缓缓松开了胳膊,虔诚地捧起祁誉的脸,吻尽她眼角的泪水,叫着祁誉的名字,试探性地在她唇上轻吻着,继而二人热烈主动起来。
“阿誉,阿誉醒了吗?”
听到南星的声音两人浑身一震,祁誉立马推开马文才,力气太大竟把小屏风给弄倒了,二人手忙脚乱扶起屏风。
南星进屋看见他们二人一个坐在床边,一个坐在椅子上,红着脸谁也不看谁。心中纳闷儿也不便直问,走到祁誉身边在她脑袋上左右查看:“头疼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马文才侧身整理了下衣服,以拳抵唇咳了两声:“我先出去了。”说罢便出了屋。
“没事儿,浑身上下好着呢,他爹还能伤得了我?”祁誉口干舌燥,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南星叹了口气,抚抚她的发顶:“为了他值得吗?我看他们家也乱的很,有这样的父亲够压抑的了,说来也挺可怜。”
祁誉手指扣着茶杯,抬眸看着南星道:“我觉得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很奇怪,就说我爹和我哥吧,爹爹虽然严厉,但也不会给阿兄耳光,尤其还在那么多学生的情况下。”
“确实,我听京墨说他身上好多伤疤,旁人谁还能伤的了他?估计就是他爹打的。”南星在一旁坐了下来,犹豫道。
看到祁誉点头也就知晓她早见到了,复叹一口:“上次去他家看见那老头长得还不差,待人又亲热,还以为是个好老头,没想到竟对自己儿子下这般狠手,啧,真可怕。”
祁誉捏紧茶杯,道:“人们常说望子成龙,可也不是这个望法,要不看他是长辈,我高低得给他两拳。”
“我瞧着马文才之前冷僻孤傲的性子,估计就是这种环境造成的,父母是孩子的先生,说得还真对。”南星掰开她的手指,放在自己手中,一下下拍着。
“你说他爹到底怎么想的,自己亲儿子啊,也舍得下手?”
祁誉托着脸苦恼状:“文才兄真可怜,娘亲去得早,爹爹又是这样。”
“郡主要知道了估摸着会心疼,她最见不得这样的人儿了,你俩成亲后肯定待他如亲儿子一般。”南星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。
祁誉面上露出笑意,心想:“娘亲好,心又善,待师姐好,肯定待文才兄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