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迥苦笑道:“古往今来,但凡人主者,哪有真正慈悲的。你想想如今局势,她造势已成,仁义之名大成,此时张贴此令昭告天下,反倒是补足了霸道之名。
历来王道,仁与霸缺一不可,你且瞧着,此令一出,百姓只有畏惧崇敬的,谁会因此而诽谤她酷烈?只怕皆要骂我等不识好歹,逼得贤王动怒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他拍拍侄子的肩膀,慈爱道:“为今之计,便只能叫你救我了。”
“你先前在淮南就留了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的印象,后来到我麾下,献计也多酷烈阴诡……朗儿,伯父与你不同,我名号为慈公,向来在诸人心目中就是慈和大度之人,此番失察耍了诡计,若是传出去,就算降了淮南王,散尽兵马做回普通百姓,日后只怕也叫淮南暗巡盯着,处处束手束脚落不得好……”
严淮朗听着听着心中警铃大作,汗毛倒竖,刚要退后,腰腹便剧痛,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。
刀尖抽出,他痛苦倒地,捂住腰间,挣扎抬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嫡亲大伯。
只见对面那人面容仍是那般和善亲切,看着他身后持刀的汉子点头道:“你亲手把他人头带去城外,交给淮南军师郭庶先生,说降表递给南朝非我本意,是少将军擅自做主……
此番送上此子人头,代表了本将军态度,严迥心慕淮南已久,愿投入王驾治下做一小民,只盼淮南王慈悲应允……”
严淮朗脸贴到冰凉地砖上,竟隐约又想起此生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。
少年袖中藏刃,从背后偷袭杀了那豪爽助他的游侠儿,那汉子温热的尸首被他冷酷无情地推进船舱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