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。只是你知难而退了。”
“我想拥有你。”
“而你做不到。从很久以前开始,你就在说服自己放弃。我的复活打断了你的释怀,你重燃希望,但最终……其实换个角度看吧,你本来也是要释怀的。”
“我永远也不可能释怀。我想拥有你。我爱你。”
“可你也不想我恨你。被我恨的感觉,比失去我更令你痛苦。”
赫莫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反驳不了。
想象安慰他:“你可以拥有一个假的我。假的不可能比得上真的,但聊胜于无。我一直都会在这儿,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突然传来一个响声,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,不是想象出来的,是真实的声音。
在赫莫斯睁开眼睛前,想象力的余韵拍拍他的背,劝说他:好聚好散,不要让一切结束得那么难看。
他看到帕雷萨,真的这个,捂着脸,已经离他有了点距离,坐在床角。
“出去,”帕雷萨说,“对不起,我——出去,让我冷静一下。”
要结束吗?结束这种挣扎和折磨吗?
我不想。
只要还有希望,我就不想放弃。
“我去做晚饭。”赫莫斯说,“我觉得,我们仍旧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,好好谈一谈。”
他走出去时把那把匕首捡出来,接着认出,是他们在巫师集市上买的那把,永远锃亮如新,永远不沾血污。
要是所有感情也能这样明净如初就好了。
第108章 白日梦
我在做梦。帕雷萨心想。
他看着头顶发光的魔晶,脚下柔软的丝绸和兽皮,围着他的一圈冰栏——就一个笼子来说,它太大了,就一个房间来说,它太小了。
帕雷萨向牢笼的边缘走去。魔晶的光亮外受一望无际的黑暗,把手伸出去就能感到刺骨的寒风,庞大的洞穴远处传来风的呜呜声,新鲜的空气流进流出。
“你会冻伤的。”赫莫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环住他的腰,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。
“我在做梦。”帕雷萨说,“你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他问完,立刻就想起,现在的赫莫斯用不了入梦的魔法。
但也许是蒙骗他的。
“就当我是真的吧,”赫莫斯回答,“如果你把这一切当做假的,你就会轻佻地做出决定了——那时候不就是吗?你对爱神说,只要你能再见到我,无论如何你都乐意。”
帕雷萨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你不知道谁和我谈的,谈了什么。”
但他反而变得安心起来。这是梦而已,不管梦见什么,都是假的,都会醒来。
“我那时没有轻佻地做决定,”帕雷萨说,“我按照我的理性,考虑所有因素做决定。”
“你的理性和考虑就是让你真的面对我时严厉冷酷,假的面对我时宽厚温和?”
帕雷萨摸着赫莫斯的面颊。
“在没有后果的地方,当然就要不计后果地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