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至头一回在时运面前彻底失控。考虑到是公众场合,他极力克制着声调,但释放出的情绪却强烈到几乎要给时运再添一道新伤。
尽管姜至在单方面输出,但这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。
窗外蝉鸣嘲哳,姜至觉得自己是其中最聒噪的那只。自己不该吼他的,应该抱着他,用吻痕缝合他的伤处、并温柔说自己很担心他的。
消毒水味盖不住时运腰间隐隐传来的血腥,姜至抽了抽鼻子,痛苦地将脸埋进毛毯里:“我承受不住再次失去所爱之人了,你知道的啊……”
时运喉间像是卡着窗外的烈日,高温将他的声带灼伤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之之,你听我说……”
还未来得及组织语言,姜至已从他腿边抬起头,方才脸上的崩溃一扫而空。
“sorry,我想我现在没办法冷静下来和你沟通。等我调整好状态,会听你解释的。”姜至揉了揉酸涩的眼皮,径直起身,走出两步却又调转脚尖,将时运的被角压好,“你早点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……
时运很响地叹了一口长气。
两天过去,时运依然记得姜至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一眼,充满破碎感的痛苦与满溢的自责交织在一起,令他感到面红。即便心里痛到极致,姜至依然没有将情绪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,选择将还未完全消化掉的脾气带走。
时运带着姜至为自己做的早餐下了楼,在花园里找了个暴露在阳光里的长椅坐下。高温炙烤皮肤产生的灼烧感能让时运短暂忘却内心的痛,他叉起一块猪肠粉塞进嘴里,却只尝到了苦涩。
时运靠着椅背,将最后一点食物残渣也扫尽。他出神地望着空荡荡的餐盒,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