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但如果在这时候,霍狄跟岑良平一样,开口骂他自作多情,骂他贱——他会非常,非常难过。

“算了。”

岑越慢腾腾说,“当我没问过。”

霍狄说:“因为你看起来太瘦了。”

只要听到一句话,他的心又忽上忽下地提起来。

岑越抿着嘴唇,假装在看外面的景色,实际上只凝视着玻璃窗里霍狄的倒影。

前额像生病似的发烫,岑越将脸颊贴在霍狄的倒影上,眼眶又酸又涩。

他觉得自己快掉进去了。

假如霍狄再对他好一点点。

第18章 在路上-3-

隔离区里物资不怎么丰富,比十年后的首都,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。

但这年的岑越见过的东西少,碰到感兴趣的东西,虽然不声不响,但会多看两三眼,然后微微抿住嘴唇。

“去买。”

霍狄说。

越往中心地带,方言越重。

霍狄几乎成了一个语言不通的人,只能靠岑越来交流。

岑越接过钱,问:“你不怕我跟他们一起骗你?”“我相信你。”

岑越压抑着快要弯起来的唇角,去帮霍狄跑腿。

干粮,罐头,保暖的衣服。

买了什么,霍狄都自然而然地接过来。

隔离区冬天冷,大多需要喝点烈酒来取暖。

在卖酒的摊位前,岑越抬起头,问:“买一些?”霍狄滴酒不沾,酒精会影响他的身手和反应速度。

本来想说不,他瞟了一眼岑越发亮的眼神,还是点了头。

岑越选了好几瓶酒。

卖酒的老头用方言问:“这是你的朋友?”“雇主。”

“雇主怎么会帮你提这么多东西?”老头意味深长地说,“而且看看你们买的衣服,那个颜色和尺寸,明显就是给你穿的。”

岑越垂下眼睛,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头。

回车上之后,霍狄把那几件衣服丢给岑越,说:“给我穿有点小了,看看你合适不合适。”

岑越抱着衣服,半天没动。

“我晚上再试。”

他小声说,“现在不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霍狄,”岑越又说,“你教我开车吧,我刚刚听说,别的偷渡进来的有钱人,都是找别人开车的。”

霍狄说:“以后教你。”

假如是雇佣关系的话,哪有那么多以后呢?暖和衣服的绒毛蹭在岑越的脸颊上,痒痒的。

他睁大眼睛,忍着打喷嚏的冲动,执着地追问:“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霍狄想了想,语调柔和下来:“出隔离区之后。”

……路过一家村庄的时候,霍狄从借宿的人家里,又买了几本读物。

有寓言故事,神话传说,甚至还有一本圣经。

岑越哼了一声,把圣经抛到一边,仰头问霍狄:“你信这个?”“看过,但是不信。”

午后的光影在脸上交错,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漂亮又乖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