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勤的火一下就起来了。
王钺息只是死咬着唇,后背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两条腿早已不是自己的。他是从来没有罚过站的人,记忆中最痛苦的站姿是小时候练小提琴持琴的时候,可是,那只是练习而已,完全与惩罚无关。只是,他是极为骄傲的人,听出顾勤发火了,倒也有些拗脾气。他不是没想清楚,只是,人的情绪总是难免有波动,他早说过,滕洋的一切由他来承担,表白是其中的一部分,以前也和师叔说过了。师叔并没有说不好,可是,一旦恶性的后果出来,师叔又要发脾气,他是真的不知所措。
大抵老师也好,父亲也罢,站在训诫者这个角度上的时候,最讨厌的就是你一言不发。顾勤原是打算和他促膝长谈有一连串的计划的,既然他一副我的女朋友我扛的态度,那就给他一点教训。王钺息,终究是太自信了。
“今晚,你给我站通宵,明天早上,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。喜欢站,就让你一次站个够。”
顾勤撂了狠话,就在他书架里抽了一本《爱弥儿》坐在他椅子上看,王钺息面对着墙,一动不动地继续罚站。起初,王钺息还有些不想屈服的样子,大不了就是站一宿,可听着他翻书的声音,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像长出小疹子来了。慢慢地,就有些想服软的意思。
顾勤哪舍得真罚他站通宵,他知道,王钺息只是因为太过骄傲而一时难以放下心防,自己在他旁边坐着,他自然会去想一些别的事,想着想着,应该就想通了。
他是挨过打的人,说实话,王致动起手来,那绝对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教训。但比起挨打,最可怕的,其实是罚站。站着的滋味儿,没持续站过的人,完全无法了解。而且,越久,越有味道。骄傲的小孩儿,就更需要尝尝这种味道。
他看到七十五页的时候,果然,王钺息就站不太住了。腿开始发抖。
顾勤将手当作书签虚合着书,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王钺息刻意地调整了姿势。
然后,顾勤低头,继续看。
王钺息心里的滋味可就不太好过了。
僵、麻、痒、木,什么都有。最可怕的,还是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