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我在外面这些年,没有想过停下,没有想过反过来狠狠干一次,把后面的东西全都斩断,再也不退?”
“想过。”他说,“我每到一个新宇宙,见到那里还有人活着,见到他们也会种地、做饭、教孩子识字、替晚归的人留灯,我都想过。”
“可后来那些宇宙也灭了。”
“有的比我们强很多,有的比我们稳很多,有的甚至已经提前做出了比反相天幕更成熟的防御体系,连跨宇宙锚点都有了十几套。可它们还是灭了。”
“有的是被终极黑暗慢慢吃空,有的是被类似灭世之灯的东西从人心里长穿,有的是在文明走到最鼎盛的时候,忽然被某种高位清理机制一掌抹平。”
“到最后,我学会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跑,不是因为懦弱。跑,是因为知道什么东西现在真的杀不死。”
风从我们中间穿过,卷起几片残纸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上的裂痕。
那些裂痕还残留着一点灯意,像伤口里埋着极细的火屑。它们不疼时比疼更难受,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高天之上和灭世之灯正面碰撞时,那种根本无法用力量大小来衡量的压迫。
它不是要杀你。
它是要替你定义,你为什么还要活。
而这,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目光落向远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