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车窗外闪过去的景物,姜小米在心中感叹,朴世勋跟亚瑟这对兄弟两简直就是天生做国家栋梁的料子。
几代统治者都没有做到的事,他们却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办到了。
“前面的是布莱克的古堡吧?”姜小米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记得之前都是废墟,又盖了?”
朴世勋道:“前几年改造成展览馆,给游客参观了。”
姜小米直呼好家伙。
连贵族府邸都能变成展览馆了,金麦宫收门票还远吗?
“洞呢?堵住了?”她压着嗓子问。
朴世勋笑了笑没吱声。
姜小米立刻就明白了,八成是给亚瑟当做秘密通道,方便他趁人不备出来透口气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,时差没倒过来?”朴世勋试探的问。
“跟时差没关系。”姜小米捏着鼻梁:“娄天钦没跟你说啊?”
朴世勋莫名心虚:“听说了一些,好像是世星早恋了?”
姜小米:“哎,说实话,早恋什么的我没意见,即便岁数大也没关系。盼只盼世星能守住底线,别做伤害人家姑娘的事。”
“你所谓的伤害指的是……”
姜小米:“玩弄人家。”
三个儿子当中,除了娄世丞,另外两个道德底线都不是太高。
万一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,于双方来说都是伤害。
朴世勋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难道不怕别人玩弄世星?”
姜小米:“别人能玩弄他什么呀,顶多被骗财骗色骗感情,骗色骗感情这块我帮不了他,骗钱的话,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,我还是能接受的。真羡慕你啊,朴隽都没叫你怎么烦过。”
朴世勋轻轻叹了口气。
姜小米不解:“你叹什么气?”
朴世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”
……
金麦宫
姜小米人未到声先来。
“抱歉,叫大家久等了。”姜小米风风火火的踏进来,身后跟着朴世勋。
亚瑟站起来,张开双臂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挚友。
“我的姜亲王,许久不见啊。”
亚瑟也没有太大变化,还是那副看上去活不久却又不容易死的样子。
姜小米把外套丢给旁边的金甲侍卫,很自然的上前跟亚瑟握手。
两人相互客套了两句,各自落座。
亚瑟屏退左右:“别拘束,就跟自己家一样。”
姜小米左右看了看:“亚瑟,你这桌子是不是有点夸张啊?”
粗略估计,直径大概有四五米了。
她跟娄天钦说是挨着坐,可中间却隔着将近两米的距离。
亚瑟:“啊?你说啥?”
姜小米跟亚瑟瑶瑶对望:“我说,桌子~桌子大!”
亚瑟听懂了:“没关系,桌子会转,所有菜都能吃到。”
姜小米在心里直翻白眼。
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?
朴世勋起初也不明白,亚瑟为什么要把桌子搞成这样,等散席了才晓得,亚瑟担心娄天钦会忍不住揍他,所以干脆把距离拉远点儿。
席间,姜小米提到姬娜跟小王子,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过来。
亚瑟道:“她陪蒙卡去北欧了。”
随着鲁斯卡特这些年不断壮大,拉冬对待他们的态度也逐渐有了改变,不过,在FOX的问题上,拉冬并未松口。
暗地里还是在继续支持这位从鲁斯卡特逃出来的‘逆子’,然后利用这些逆子对付鲁斯卡特。
所以这几年,鲁斯卡特跟北欧的关系,始终扑朔迷离。
“姜亲王,别聊这些无聊的事了,咱们那么久没见,喝两盅。”说着,亚瑟不知从哪儿摸出两瓶白酒。
姜小米连忙道:“酒就不喝了,我还有事没办。”
亚瑟问:“没关系,不耽误。来来,我给你倒一杯,娄天钦,你也来点儿?”
娄爷全程黑脸。
姜小米看了看娄天钦:“干嘛耷拉着脸?”
娄天钦现在谁都不想理,冷淡道:“你们喝你们的。”
姜小米见状,只好夫唱妇随:“算了,一会儿还得跟世星聊点事儿,醉醺醺的不太好。”
亚瑟手一摆,说不用那么麻烦,我都给你接来了。
说完,他凌空击掌两下。
姜小米目瞪口呆的看向门口,片刻不到,娄世星与另外一名看起来很眼熟的男子相继进来。
娄天钦蹭的站起来:“亚瑟,你什么意思?”
姜小米被吓到了,这是金麦宫,再怎么着,也不能不给国王面子啊。
“娄天钦你干什么。”
“妈~”娄世星一看见姜小米,立刻化身归巢的小鸟儿,热情的扑了过去。
朴隽虽然沉默,可看姜小米的眼神却从未变过。
温暖,向往并且莫名的亲切。
姜小米捧着娄世星的面颊,眼眶有些热,两年未见,她的世星竟然变成了大孩子。
“长高了,也壮了。”
娄世星龇出一口白牙:“妈,您还跟以前一样漂亮。”
哪怕明知道这是在拍马屁,姜小米此刻也受用的很。
这时,姜小米很自然的将目光转向了娄世星身后的那个人,她盯着看了片刻:“朴隽?”
朴隽在天水山庄住过一阵子,后来鲁斯卡特局势稳定了,朴隽就被接走了。
姜小米难掩高兴:“哎呀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朴隽几步上前,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般模样,脸上带着羞怯:“小米姐姐。”
若不是桌子太沉,太大,此刻娄天钦真想掀桌子走人。
朴世勋跟娄天钦一样,觉得亚瑟多少有些吃饱了撑的。
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吗?
“姜亲王,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你觉得朴隽怎么样?”
姜小米:“啊?”
亚瑟用手圈了个话筒,朝姜小米喊道:“你觉得朴隽怎么样啊?”
姜小米:“……很好啊,怎么了?”
娄天钦已经坐不住了,站起来朝姜小米那边走,娄世星见状,连忙躲到姜小米的背后。
面对杀气腾腾的丈夫,姜小米顿觉不妙:“哎?娄天钦……”
“娄天钦。”朴世勋追了上来,从后面握住了娄天钦的手臂:“有什么事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娄天钦甩开他的钳制,虽然没说话,但朴世勋知道,娄天钦早已经问候过他祖宗十八代了。
姜小米狐疑的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来回的扫射,最后,视线落在了朴隽的身上。
定睛看了许久,她回过味儿来了,蹭的瞪向娄世星。
这风雪交加的眼神,使的娄世星万般忐忑。
“妈~”
姜小米伸出一根手指,颤抖的在朴隽跟他之间来回晃了晃。
“这就是你早恋的对象?”
“嗯。”坦荡,直接,没有辩解。
姜小米深吸一口气,显然是被冲击到了。
沉默良久,姜小米拿起面前的酒瓶,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她的反应没有娄天钦强烈,却比娄天钦更叫人惴惴不安。
娄天钦大步上前,先是将娄世星推搡到一边,然后环住姜小米的肩膀:“我们回去。”
没想到,姜小米却拒绝了。
她一口喝光杯中酒,热辣的液体刺激着喉咙:“咳咳……”
娄天钦满眼心疼的拍打着她的后背:“别跟这个不孝子一般见识,犯不着。”
姜小米弓着身子,望着能倒映出自己影子的桌面:“多久了?”
娄世星连忙道:“今年年初的时候。”
年初~怪不得过年都不回来。
姜小米又倒了一杯:“发展到什么地步了?”
娄世星朝朴隽撩了一眼,朴隽道:“牵手。”
姜小米似乎有点不相信,扭头看过去:“只是牵手?”
朴隽万般诚恳:“嗯。”
在此之前,娄天钦让杜烈把那件公寓从里到外翻了一遍,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。
所以,朴隽说的这番话是有可信度的。
亚瑟摇头叹息,哎,这孩子怎么跟他爸一样?
姜小米又倒了一杯,什么话都没说,咕咚又干了。
她放下酒杯,酝酿了片刻说道:“朴隽,世星,我就问你们一句,是玩真的,还是憋着其他什么主意,没关系,我这把岁数了,什么没见过,畅所欲言,我扛得住。”
娄世星:“妈,我跟隽哥是认真的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姜小米伏在桌上咳了起来。
娄世星吓了一大跳:“妈,您别着急啊。”
娄天钦:“离你妈远点儿。”
朴隽:“小米姐姐,我这辈子只要世星,不会再有别人了。也请您相信我,不会辜负他。”
姜小米平复了下心情,反问道:“你不会辜负他,但他要是辜负你呢?”
娄世星:“我也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,没有问你,着什么急?”姜小米呵斥过后,又继续看向朴隽。
朴隽绷着面庞:“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对,惹他不高兴。”
姜小米继续刁难:“感情并不是一方努力就会有结果的,世星年纪还小,性子都还没有定下来,万一闹到最后,他发现自己依旧喜欢女人,你又该如何?”
朴隽:“我会放他走。”
姜小米:“耗掉的光阴跟精力全都付之一炬,你舍得?”
“您刚刚也说了,感情不是一个人努力就会有结果,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,我再不舍也无济于事,与其闹得不欢而散,不如成全他,但前提是,那个人要有那个本事把他从我身边夺走。”
亚瑟在心里给朴隽吹口哨,摇花手。
对嘛,这才是个正常人该说的话。
姜小米定定看了他许久,转过头望着儿子:“娄世星,你确定考虑清楚了。”
娄天钦不淡定了,听她的意思,好像是要成全他们。
“妈,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姜小米勾唇:“恋爱是恋爱,婚姻是婚姻,漂亮话谁都会说,可要真正做到,并不容易。世星,我要你跟我回东亚,四年之内不许见他,时间到了,你与朴隽还是如此,我可以成全你们。敢吗?”
娄世星跟朴隽齐齐一愣。
……
从金麦宫出来,娄天钦跟姜小米乘坐一辆车,娄世星则上了阿城的车。
娄天钦拥着姜小米:“如果他们坚持住了,你当真要成全?”
姜小米平静道:“为什么不呢?这种感情本就不受世人待见,偏见、鄙夷、不理解……会伴随他们一辈子,我们是世星最亲近的人,如果连我们也要落井下石,旁人又会怎么对待他们?”
“……”
“娄天钦,抛却性别不谈,朴隽难道配不上你儿子吗?”
娄天钦:“……”
“他们若能经得住考验,何乐不为?如果坚持不住,两人相当于回到了正轨,并没有损失不是吗?”
“你还真开明!”
“如果有些事注定会发生,再怎么阻止都是徒劳,娄天钦,余生的日子太长,得找一个久处不厌的人才有滋味,不是吗?”
虽然姜小米讲的很有道理,但娄天钦却始终坚持一个理念——朴隽想进他们家的门,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。
……
朴隽敢跟娄天钦硬钢,却不敢拿那套对付姜小米,所以,当姜小米在金麦宫提出四年之约的时候,朴隽虽有不情愿,但还是答应了。
临别时,娄世星忧心忡忡,朴隽温和的安抚他:“你是信不过我,还是信不过你自己?”
娄世星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朴隽微笑道:“除了距离之外,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