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笨蛋。”

“……又在睡觉。”

那些声音碎片像星光一样，从黑暗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上来，又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他抓不住，也不想抓住。只是在黑暗中听着，像睡着的人听见雨声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一天，两天，一周——在这个没有时间刻度的空间里，一切都可以是永恒。

然后——

有光。

不是那种刺目的、让人本能地想要闭眼的白色闪光。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了三层纱帘的、温柔到近乎胆怯的光。

璃睁开了眼。

眼前依旧一片黑暗。但那道粉色的光——那道明明不可能在黑暗中存在的、像幻觉一样的粉色——已经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痕迹。像一道温柔的电击，唤醒了他身体里那些沉睡的、被反噬压制的、以为再也不会醒来的感官。

香味，膝盖的触感，以及——呼吸声。在他正上方，很近的地方，有人的呼吸声。很轻，很均匀。

璃躺在那里，没有动。不是因为动不了，而是因为不想动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“不想动”的念头了。

在过去那些漫长的日子里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，每一次移动都是为了更接近某个目标。但现在，躺在这个软乎乎的东西上，闻着这股熟悉的香味，听着头顶均匀的呼吸声——他不想动。

小主，

他想，就这样吧。再躺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

然后那个呼吸声变了。她发现了璃的“偷懒”。

“醒了？”

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轻得像风，带着一丝“你终于肯醒了”的如释重负。

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躺在那里，感受着后脑勺底下那个软乎乎的东西，感受着那股从发梢渗入灵魂的香气。

“别装了哦～?”

那个声音又说，笑意更浓了，“你的呼吸频率变了。醒来的人和睡着的人，呼吸是不一样的。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？”

沉默了几秒。

“爱莉希雅。”璃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使用过。

“嗯？”

“这是你的腿。”